公羊黻笑着点点头,把他拉到播音设备前。小男孩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认真地说:“妈妈,我这次考试考了双百,老师还表扬我了。奶奶说你过年就能回来,我等着你。对了,我昨天梦到你了,你在梦里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草莓……”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可就在小男孩录完音准备离开时,他的奶奶匆匆跑了进来,着急地说:“孩子,别录了,你妈妈……你妈妈在工地上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咱们得赶紧过去!”
小男孩瞬间懵了,手里的录音笔掉在地上,放声大哭:“妈妈不会有事的,我还要把录音给她听呢!”
公羊黻看着这一幕,心里揪得慌。她面临着一个选择:是让小男孩赶紧去医院,还是让他把录音带带上,万一……万一这是他和妈妈最后的联结。
“孩子,把录音笔带上。”公羊黻捡起录音笔,递给小男孩,“说不定妈妈听到你的声音,就会有勇气挺过来。”
小男孩接过录音笔,紧紧攥在手里,跟着奶奶跌跌撞撞地跑出值班室。公羊黻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稚嫩的声音能成为支撑母亲挺过难关的力量。
没过多久,老马背着麻袋回来了,见公羊黻神色凝重,便问清了缘由。“会好起来的,孩子的声音最有力量。”老马一边安慰,一边从麻袋里掏出几个崭新的录音带,“你看,这是我今天在废品站淘到的,还能用,以后来录音的人多了,咱们也不愁没带子用。”
可就在这时,小林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上次纪检组来的时候还要难看。“阿婆,马爷爷,出大事了!上级突然通知,说老火车站要进行拆迁改造,三个月后就停止运营,咱们的‘思念广播区’……恐怕也保不住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值班室里炸开。公羊黻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承载了她和老周一辈子回忆,又寄托了无数人思念的地方,竟然要消失了。
“不行,不能拆!”老马激动地一拍桌子,“这火车站拆了,咱们的‘思念广播’怎么办?那些录音带怎么办?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在这里传递思念呢!”
小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已经向上级反映过了,可他们说这是城市规划的一部分,必须执行。而且,新的高铁站已经在郊区建成了,老站的客流量越来越少,拆迁是迟早的事。”
现在,他们又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是接受拆迁的现实,让“思念广播区”就此消失;还是想办法阻止拆迁,保住这个承载着无数人情感的地方;或者,寻找新的场地,把“思念广播”继续办下去,可新场地的资金、审批等问题又会接踵而至。
公羊黻坐在椅子上,看着机身上老周写的字,眼泪慢慢流了下来。她想起了老周,想起了周建军,想起了那些来这里录下思念的人。“不能让它消失。”她擦干眼泪,坚定地说,“咱们得想办法,把‘思念广播’留下来。”
小林点了点头:“我可以试着联系媒体,把‘思念广播’的故事报道出去,让更多人知道这里的意义,或许能引起上级的重视,改变拆迁计划。”
老马也说:“我可以发动拾荒的朋友们,还有那些来过这里录过音的人,一起去请愿,人多力量大,总能有希望的。”
公羊黻站起身,走到存放录音带的小隔间,看着满满一架子的录音带,说:“我去联系周晓,还有那个录了音给妈妈的小男孩的家人,让他们也来帮忙。这些录音带里的每一段声音,都是一个故事,都是一份牵挂,咱们不能让这些牵挂无家可归。”
就这样,三个人又开始了新的奔波。小林四处联系媒体,记者们听说了“思念广播”的故事后,都深受感动,纷纷赶来采访报道。一时间,老火车站的“思念广播区”成了城市里的热门话题,很多市民都表示支持保留老火车站,保留这个传递思念的地方。
老马带着拾荒朋友们,举着写有“留住思念,留住老站”的牌子,在火车站门口请愿。那些曾经来录过音的人也纷纷赶来,有的带着家人,有的带着朋友,大家一起为保住“思念广播区”而努力。
公羊黻则一次次去周晓家,周晓听了拆迁的消息后,也非常着急,她不仅自己加入了请愿的队伍,还联系了很多当年父亲的同事,让他们也来帮忙。那个小男孩的母亲最终挺了过来,小男孩的奶奶带着他来到火车站,小男孩拿着录音笔,对着镜头说:“我希望妈妈以后还能听到我在这里录的声音,希望这个地方永远都在。”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上级部门终于引起了重视,派专人来调查老火车站的情况。经过一番考察和研究,上级部门最终决定,修改拆迁计划,保留老火车站的值班室和部分站台,将其改造成一个“思念博物馆”,继续保留“思念广播区”,让那些承载着思念的声音能够永远传递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