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老张凑过来看金属盒里的照片,手指颤抖着抚摸那张年轻男人的照片,指腹蹭过照片边缘的折痕,“这是我爸!他年轻时就在这煤场干活,1987年那次矿难,他为了救两个工友,自己没上来……我以为这些照片早就跟着我家老房子一起烧了,怎么会在这儿?”
就在这时,煤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刹车声,尖锐刺耳,打破了晨雾的寂静。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口,车身一尘不染,和煤场的黑灰环境格格不入。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住,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包带被她攥得紧紧的。她看到煤场里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眼神快速扫过众人,然后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澹台?手里的金属盒上,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急切,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您好,我叫苏曼,是市矿业博物馆的研究员。”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纸质光滑,上面印着博物馆的logo和她的名字、职称。她的手指上涂着浅粉色的指甲油,修剪得整整齐齐,和煤场众人满是老茧、沾着煤尘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我听说这里有一些老煤场的遗物,特地过来看看,刚才我好像看到几个人从这里跑出去,神色慌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澹台?皱了皱眉,她在煤场工作了五年,从没听说过矿业博物馆要来找什么遗物,而且这个苏曼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正好在那些陌生男人刚跑走的时候来。她把金属盒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扣着盒盖,问:“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老遗物?我们煤场最近没和任何博物馆联系过,也从没对外宣传过有遗物留存。”
苏曼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复印件,上面是一份1987年的矿难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起了毛,字迹有些模糊。她指着报告末尾的一行字说:“我在整理博物馆的旧档案时发现的,这里写着‘遗物暂存东郊煤场,待后人认领’。我想着这些遗物可能对当年的矿工家属有重要意义,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着联系家属,把遗物妥善保管起来。刚才那些人……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和这些遗物有关吗?”
老张突然插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苏研究员,你认识照片上这个人吗?这是我爸,1987年矿难牺牲的矿工张建军!”他指着金属盒里的照片,手还在微微发抖。苏曼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快速移开目光,又很快转回来,说:“有点印象,好像在博物馆的老照片库里见过类似的。不过具体的信息我得回去查档案才能确定,毕竟时间太久了,档案库里的资料太多。”
澹台?注意到苏曼的目光一直在金属盒上打转,甚至趁众人不注意时,悄悄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想更清楚地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她心里的疑虑更重了,对小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把煤场的大门锁上,别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随便离开。然后对苏曼说:“既然是研究员,那我们可以一起看看这些遗物,说不定能帮你找到更多线索。但现在煤场有点乱,刚才那些人不知道是不是偷煤的,我们得小心点,要不我们先去办公室坐下来谈?”
煤场的办公室是间简陋的平房,墙皮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安全生产标语,“安全第一,预防为主”几个字被煤尘覆盖,显得有些模糊。桌子上摆着一台老式的电风扇,扇叶上积满了煤尘,一看就是很久没用过了。澹台?把金属盒放在桌子中央,像是在守护什么重要的秘密。老张、小周、老王和另外两个老矿工围着桌子坐下来,手里拿着矿灯,灯光照在金属盒上,反射出微弱的光。苏曼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的带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些照片都是我爸当年的,还有这个!”老张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旧矿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像是怕碰坏了它,“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灯盖里的‘盼’字是我女儿盼盼小时候刻的,她三岁那年在煤场门口被拐走,我找了她十五年,直到上个月,才通过志愿者找到了她……”说到这里,老张的声音哽咽了,他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睛,指缝里的煤尘蹭在脸上,留下一道黑痕,像条丑陋的伤疤。
苏曼看着那盏矿灯,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走到桌子旁,蹲下身仔细看着灯盖内侧的“盼”字,突然说:“这个字……和博物馆里一件展品上的字很像。那是一个1987年的矿工饭盒,上面也刻着‘盼’字,字体和这个几乎一模一样,据说是当年一位失踪矿工的遗物,一直没人认领。”
澹台?心里一动,她想起三天前盼盼来煤场时,曾拉着她的手说过,小时候跟着爸爸在煤场玩,总喜欢拿着小石子在各种东西上刻“盼”字,说要让爸爸走到哪儿都能看到她,这样爸爸下井的时候就不会想家了。难道那个饭盒,也是盼盼刻的?可盼盼说她小时候只在爸爸的矿灯、水杯和自己的小玩具上刻过字,没刻过什么饭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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