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黻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热水的温度透过搪瓷杯传到掌心,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她看着老王头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可老人的眼神坦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是老陈搞错了?还是老王头演技太好?如果现在拆穿他,万一他狗急跳墙,她们两个女人根本不是对手;可要是假装相信,万一他真的是秃头张的人,那她们接下来的行动都会暴露。
“王叔,谢谢您。”段干?突然开口,她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再查会儿,等雨小了就走。对了,您知道三号货架上那些旧设备是哪来的吗?我总觉得有点眼熟。”她在试探——如果老王头是帮凶,肯定会回避这个问题;可如果他是无辜的,或许能提供新线索。
老王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哦,那些啊,是上个月一个废品收购商送来的,说是从倒闭的小工厂收的。怎么了?有问题吗?”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可亓官黻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反复摩挲,那是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段干?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假装继续研究图形,眼角的余光却盯着老王头的一举一动。她的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将计就计,假装相信老王头,然后跟着他找到秃头张的老巢;可万一这个决定错了,不仅自己会陷入危险,还会连累亓官黻和女儿。
“走,去看看!”亓官黻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她已经做出了选择——不管老王头是不是帮凶,三号货架都必须去,线索不能断。至于母亲和段干?的女儿,她可以一会儿偷偷给医院的护工打个电话,让护工多留意;而段干?,她相信这个为了丈夫真相坚持十年的女人,不会轻易被威胁打倒。
段干?立刻跟上,两人踩着满地的废报纸和塑料瓶,朝着三号货架的方向走去。分类机的“嗡嗡”声越来越近,机器运转时产生的震动通过地面传到脚底,让人心里也跟着发慌。走在前面的亓官黻突然停住脚步,回头对段干?比了个“小心”的手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那是她防身用的,此刻紧紧握在手里。
三号货架前,一堆生锈的金属零件堆成小山,亓官黻蹲下身,双手在零件堆里翻找,冰冷的金属硌得手心生疼。她的目光在零件中快速扫过,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形状——和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的金属部件。可就在她伸手去拿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看到货架后面有一个黑影闪过,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
“小心!”亓官黻猛地起身,推开身边的段干?,自己则往旁边一躲,铁棍“砰”的一声砸在货架上,震得上面的零件哗啦啦往下掉。黑影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是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分拣工,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亓官姐,别怪我,张老板说了,只要拿到那个部件,就给我妈治病的钱。”
段干?吓得脸色苍白,可看到亓官黻没事,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一根掉落的铁棍:“你醒醒!秃头张是杀人凶手!他给你的钱,是用多少人的命换来的!”她的话让年轻分拣工愣了一下,手里的铁棍微微颤抖——母亲的尿毒症已经到了晚期,再不做手术就没救了,可如果真的帮了秃头张,他和那些凶手又有什么区别?
“我……”年轻分拣工的眼泪掉了下来,手里的铁棍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我没有办法……”他的内心在挣扎,一边是母亲的生命,一边是良知的谴责。
就在这时,老王头冲了过来,手里拿着钢管,对着年轻分拣工大喝:“小王!你糊涂啊!当年你爸就是因为举报化工厂排污,被秃头张的人打断了腿,你现在怎么能帮他!”原来,小王的父亲也是十年前事故的受害者之一,只是当年因为害怕报复,一直没敢站出来。
小王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一瘸一拐地给自己讲故事的场景,想起父亲临终前说“一定要让秃头张付出代价”的嘱托,眼泪流得更凶了:“我错了,王叔,我不该被钱迷惑……”
亓官黻松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金属部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锈,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段干?立刻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小心地擦拭着部件表面的铁锈,随着铁锈一点点脱落,一个清晰的铃铛图案露了出来,在图案的下方,刻着一行细小的字:“警报器,连接主控室”。
“是它!”段干?的声音带着激动,“这是当年工厂里的紧急警报器,我丈夫说过,一旦检测到污染物超标,这个警报器就会响起,可当年……它根本没响。”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金属部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可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打来的——女儿突然高烧不退,需要立刻签字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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