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艺术区东侧,赫连黻的光影画室独占一隅。青灰色砖墙爬满淡紫色牵牛花,花瓣上凝着晨露,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撒了一把碎钻。画室大门是整块磨砂玻璃,上面用白色颜料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边缘还沾着几缕金色发丝——那是小宇上次用光斑作画时不小心蹭上的。
推开门,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扑面而来。数十块不规则的碎镜片悬挂在天花板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将窗外的阳光切割成无数条金色光带,落在地面的白色画布上,形成流动的光影图案。画室左侧靠墙摆着一排木质画架,最上面放着小宇刚完成的《蝴蝶与爸爸》,画中用蓝色和黄色光斑拼出的蝴蝶停在一个男人的肩头,男人的轮廓模糊,却能看出张开手臂的温柔姿态。
“赫连姐,早啊!”穿白色运动服的女孩推开门,扎成高马尾的头发甩动着,发梢沾着的草屑落在地上,“今天小宇怎么还没来?”
赫连黻正蹲在地上调整镜片角度,闻言抬头,露出一张带着浅淡笑意的脸。她穿着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串用彩色玻璃珠串成的手链,每颗珠子里都嵌着一小片干花。“应该快了,他妈妈说今天要带他去买新的荧光笔。”她伸手拂去落在画布上的灰尘,指尖划过画中蝴蝶的翅膀,“你看这孩子,画里的蝴蝶翅膀总比现实中的多一对,说这样能飞更远。”
说话间,画室的门又被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宇穿着蓝色背带裤,圆圆的脸上带着红晕,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新买的荧光笔,身后跟着他的妈妈林慧。林慧穿着浅灰色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挽成发髻,发间别着一枚银色发卡,脸上带着歉意:“赫连老师,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孩子非要自己选荧光笔的颜色,挑了半天。”
小宇跑到画架前,举起荧光笔给赫连黻看:“赫连姐姐,你看这个!是会发光的绿色!”他的声音清脆,像刚破茧的蝴蝶振翅,“我今天要画爸爸带我去公园玩的样子!”
赫连黻接过荧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笑着说:“好啊,那我们先把昨天没完成的光影墙部分补完。”她起身走向画室中央的巨大白色墙面,墙上已经有了不少用光斑拼成的图案——有小宇画的彩虹,有之前自闭症儿童画的星星,还有她自己画的海浪。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闯了进来。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睛,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画板包,进门时差点撞到门口的画架。“赫连黻在哪?”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耐烦,目光在画室里快速扫过。
赫连黻皱眉,挡在小宇身前:“我就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男人将画板包扔在地上,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一幅卷起来的油画。“我是沈策,小宇的爸爸。”他的目光落在小宇身上,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来看看他。”
小宇听到“爸爸”两个字,身体明显顿了一下,手里的荧光笔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抠着背带裤的背带,不说话。林慧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沈策,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
“说好了什么?说好了我永远不来看我儿子?”沈策打断她的话,声音提高了几分,“我是他爸爸,我有权利来看他!”
画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悬挂的镜片停止了晃动,光影也仿佛凝固在画布上。赫连黻弯腰捡起地上的荧光笔,递给小宇,轻声说:“小宇,你要是不想见他,可以去里面的小房间待一会儿。”
小宇摇摇头,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怕。”他走到沈策面前,仰着小脸,“爸爸,你为什么好久都不来看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蹲下身,想要摸小宇的头,却被小宇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不是的,爸爸没有不喜欢你,爸爸只是……”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几年的缺席。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穿着杏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玉簪,旗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淡粉色的樱花,走路时裙摆轻轻摆动,像一朵盛开的花。她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请问这里是赫连黻老师的光影画室吗?我是不知乘月,是这次‘城市文化地标’评选的评委之一,特意来考察。”
不知乘月的出现打破了画室里的尴尬气氛。赫连黻连忙起身:“您好,我是赫连黻。请坐。”她给不知乘月倒了一杯温水,“不好意思,刚才有点私人恩怨,让您见笑了。”
不知乘月接过水杯,目光落在墙上的光影画上,眼睛一亮:“这些都是孩子们画的?太有创意了!光影本身就是最灵动的画笔,你们能让自闭症儿童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真的很了不起。”她打开手中的木盒,里面放着一枚金色的徽章,“如果评选通过,你们画室将会获得‘城市文化地标’的称号,还会有一笔专项资金用于画室的升级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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