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龢看着沈知行,心里充满了感激。沈知行对她笑了笑,小声说:“别担心,有我在。”
会议结束后,沈知行送慕容龢回家。路上,沈知行说:“我知道你妈妈的事,我妈妈当年也是纺织二厂的,和你妈妈是同事。她经常说起你妈妈,说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慕容龢惊讶地看着他:“真的吗?”
沈知行点点头:“真的。我妈妈说,当年要不是你妈妈,她可能也会被那些人陷害。所以,我一直想找到你,想帮你做些什么。”
慕容龢的心里暖暖的,她看着沈知行,突然觉得他的眼睛很像妈妈照片里的眼神,温和而坚定。
回到家,慕容龢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李桂兰。李桂兰说:“沈知行这孩子,我认识,他妈妈叫赵慧,当年和你妈妈、我都在细纱车间。你妈妈下岗后,赵慧还偷偷给过我们家好几次粮票,说怕我怀着孕营养跟不上。”
慕容龢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原来这些年,妈妈的善意一直被人记着,像老机床里藏着的工牌,即使蒙尘,也从未真正褪色。
几天后,慕容龢跟着沈知行去了纺织协会的档案室。推开厚重的木门,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在一排排铁柜上投下光柱。沈知行从最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上面写着“1988年纺织二厂违规处理记录”。
档案袋里装着泛黄的举报信,字迹清秀有力,正是妈妈的笔迹。信里详细写了领导将次品棉布混入正品、克扣工人奖金的事,末尾还附着几位工友的签名,赵慧的名字就在其中。旁边还有一份被压在最底下的处分决定,写着“林秀芝因‘不服从管理’予以辞退”,落款日期正是8月12日,距离妈妈拿到工牌只过了一个月。
“这些人……”慕容龢的声音有些发颤,沈知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年参与这件事的领导后来都受到了处理,只是你妈妈性子倔,不愿再回厂里,才一直没让你知道这些。”
慕容龢把举报信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和蓝工牌、婴儿袜放在一起。这些物件凑在一起,像拼起了妈妈完整的人生——不仅有温柔的牵挂,还有不为人知的勇敢。
周末,慕容龢带着苏晓去了老厂区。JA-520型梳棉机还没被拉走,锈迹斑斑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苏晓伸手摸了摸机床,笑着说:“龢姐,我妈说当年我林阿姨就是在这台机器旁教她接线头的,说她手指特别灵活,再乱的线到她手里都能理顺。”
慕容龢也笑了,她想起妈妈生前总爱摆弄毛线,哪怕病重时,也会坐在窗边给她织围巾。那时她只当是妈妈的爱好,现在才懂,那是妈妈对纺织一辈子的热爱。
“对了,”苏晓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我妈整理老东西时找到的,说是你妈妈当年的设计稿。”
笔记本的纸页已经发黄,上面画着各种布料图案,有带着小纺锭的婴儿布,还有印着槐花的床单布,旁边还写着备注:“要软,要暖,适合孩子贴身穿。”慕容龢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些设计和她研发的“秀芝棉”不谋而合,原来妈妈的愿望,早就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
年底的时候,“秀芝棉”获得了行业创新奖。领奖台上,慕容龢穿着妈妈织的天蓝色毛衣,手里拿着蓝工牌,对着台下说:“这个奖属于林秀芝,属于每一个在纺织厂默默坚守、正直勇敢的人。”
台下,李桂兰、沈知行、苏晓还有王师傅都在鼓掌,王师傅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块绣着纺锭的手帕——那是当年林秀芝送给他的谢礼,感谢他偷偷塞给她工牌。
颁奖结束后,沈知行递给慕容龢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枚银质的纺锭胸针,和妈妈工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我找老银匠做的,”沈知行说,“就像你妈妈一直陪着你一样。”
慕容龢把胸针别在毛衣上,阳光照在上面,闪着柔和的光。她抬头看向远方,仿佛看到妈妈穿着天蓝色工装,站在梳棉机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风一吹,老槐树上的花瓣飘下来,落在她的肩头。慕容龢知道,妈妈的故事还没结束,她会带着蓝工牌里的勇气、婴儿袜里的温柔,继续把“秀芝棉”做下去,让更多人知道,曾经有个叫林秀芝的挡车工,用一生的热爱和坚守,织出了最温暖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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