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也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看着公交车里,喃喃地说:“秀芝……是你吗?”
公交车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澹台?却好像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轻轻地说:“明远,我等你好久了……”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澹台?和老宋都愣住了,他们看着公交车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公交车的车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车顶上的广播响了起来,播放着一首古老的情歌。歌声悠扬,带着岁月的沧桑,在车库里缓缓流淌。老宋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试探着迈出一步,走进了车厢。澹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和老宋记忆里秀芝年轻时用的味道一模一样。车座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但靠窗的那个位置,却像是刚刚有人坐过,椅垫微微下陷。
“秀芝,真的是你吗?”老宋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空座位,却又怕惊扰了什么。
就在这时,车窗上突然映出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个穿着蓝色售票员制服的女人,梳着整齐的短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澹台?看得真切,那个身影和老宋照片里的林秀芝一模一样。
“明远,我一直在等你。”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可我被困在这302路里,走不出去。”
老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秀芝,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那天我跑出家门,上了302路末班车,突然觉得头晕,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等我醒来,车就停在这里,不管我怎么喊,怎么拍车门,都没人回应。后来我才发现,我……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林秀芝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我看着你每天坐这班车找我,心里好难受。我只能在票根上写下那些话,希望能让你看到。”
澹台?这才明白,那张“第1000次乘车,仍无人识我”的票根,根本不是老宋写的,而是林秀芝的灵魂留下的痕迹。
“秀芝,那你现在能跟我走吗?”老宋急切地问。
林秀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不行,我和这302路已经连在一起了。不过你放心,我在这里很好,能看到你,看到这一路的风景,我就满足了。”她顿了顿,看向澹台?,“小姑娘,谢谢你帮明远,也谢谢你保管那些票根。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他。”
澹台?用力点头:“林奶奶,您放心,我会的。”
林秀芝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要和车厢融为一体。“明远,别再难过了,好好生活。以后想我的时候,就坐302路公交车,我会一直在这车上等你。”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香水味突然消失了,广播里的情歌也停了下来。公交车的车灯闪了两下,然后缓缓熄灭,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老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澹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很久,老宋才慢慢转过身,脸上虽然带着泪痕,眼神却平静了许多。“秀芝说得对,我该好好生活了。”他看着澹台?,露出一丝微笑,“以后,我还会坐302路,但不是为了找她,而是为了陪她看看这一路的风景。”
车库外的暴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彩虹。调度站的电子屏重新亮起,302路的线路图清晰可见。澹台?看着老宋,又看了看那辆安静的公交车,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感情,就算跨越生死,也不会消失。它们会像那些泛黄的票根一样,被小心珍藏,成为生命中最温暖的记忆。
后来,澹台?真的把302路的风景拍了下来,做成了一本相册。老宋每天都会翻一翻,有时候还会带着相册坐302路末班车。乘客们经常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相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仿佛在和谁分享着沿途的风景。而澹台?的塑料盒里,又多了一张特殊的“票根”——那是林秀芝身影映在车窗上时,她用手机拍下的模糊照片。每次看到这张照片,她都会想起那个闷热的午后,想起那段跨越生死的公交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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