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里传出母亲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婉转:“苏怜衣的唱段,要悲而不哀,怨而不怒……”
周围的团员都安静下来,连赵奎也皱着眉头听着。录音放完,老团长率先鼓起掌:“好!这才是《镜海梦》该有的味道!小?,你就按你妈的思路改,出了问题我担着!”
刘姐还想说什么,却被赵奎拉了一把。赵奎哼了一声:“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改成什么样。要是砸了团里的招牌,你可别想好过!”说完,转身就走。
尉迟?松了口气,老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你妈的心血,可不能毁在这些守旧的人手里。”
“谢谢您,团长。”尉迟?笑了笑,低头看着笔记本,突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母亲穿着水绿色戏服,站在舞台中央,眉眼弯弯,正是《镜海梦》里苏怜衣的造型。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等小?接手这个戏,让他知道,妈妈没放弃过。”
接下来的一周,尉迟?全身心投入到《镜海梦》的改编中。他按照母亲的笔记,重新设计了服装,在苏怜衣的袖口添了朵绛红牡丹,和那件旧戏服上的补丁一模一样。唱腔上,他融合了母亲录音里的调子,又加入了一些现代的元素,让戏更贴近年轻观众的审美。
排练厅里,演员们穿着新设计的戏服排练。苏怜衣的扮演者是团里的年轻旦角林晓,她穿着水绿色戏服,袖口的牡丹在转身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苏怜衣这个角色,真的像李老师说的那样,又倔强又温柔。”林晓休息时对尉迟?说,“尤其是这牡丹补丁,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尉迟?笑了笑:“我妈说,残缺处也能开花。苏怜衣经历了那么多,却从没放弃过,这朵牡丹就是她的写照。”
就在排练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那天下午,尉迟?正在道具间修改苏怜衣的头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是林晓的尖叫。
他冲出去一看,只见赵奎站在排练厅中央,地上散落着苏怜衣的戏服碎片,那件水绿色的戏服被撕成了两半,袖口的牡丹补丁也掉在了地上。林晓蹲在地上哭,老团长气得浑身发抖。
“赵奎!你疯了!”老团长指着赵奎,声音都在颤,“你知道这件戏服对小?有多重要吗?这是他妈的遗物!”
赵奎红着眼睛,梗着脖子:“我就是看不惯他瞎改老戏!这戏服改得四不像,根本不配叫京剧!”
尉迟?捡起地上的牡丹补丁,指尖冰凉。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赵奎面前:“赵叔,你要是觉得我改得不好,我们可以讨论。但你撕了我妈的戏服,就是不对。”
“不对又怎么样?”赵奎冷笑,“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在团里待了三十年,还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教训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赵老师,您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画板。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梳着齐肩短发,眼睛又大又亮,皮肤白皙,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你是谁?”赵奎皱着眉头问。
女孩笑了笑:“我叫柳月眠,是市京剧协会派来的观察员,专门来看《镜海梦》的排练。”她走到尉迟?身边,捡起地上的戏服碎片,“尉迟老师,这件戏服的设计很有新意,尤其是这个牡丹补丁,寓意深刻,撕了太可惜了。”
赵奎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是协会的?”他显然没料到协会会派人来,而且还看到了他撕戏服的一幕。
柳月眠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赵老师,据我所知,京剧协会一直鼓励创新,老戏新编是现在的趋势。您这样阻挠创新,还损坏道具,要是被协会知道了,后果恐怕不太好。”
赵奎的腿开始打颤,他知道,京剧协会对这种守旧又冲动的行为一向不认可,要是真被记录下来,他在团里的地位就保不住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赵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一时糊涂……”
尉迟?看了柳月眠一眼,心里感激。他走到赵奎面前:“赵叔,戏服我可以重新做。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尊重我的改编,要是有意见,我们可以好好说。”
赵奎愣了一下,没想到尉迟?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点点头,小声说:“对不起,小?,我……我错了。”
老团长松了口气,拍了拍尉迟?的肩膀:“好了,既然月眠来了,正好帮我们看看排练。小?,你赶紧把戏服修补好,明天就要彩排了。”
接下来的时间,尉迟?和柳月眠一起修补戏服。柳月眠的手很巧,刺绣技术也很好,她帮着尉迟?重新绣好了牡丹补丁,还在补丁周围加了一圈金线,让牡丹看起来更鲜艳了。
“你怎么会刺绣啊?”尉迟?一边缝衣服,一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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