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心里一紧,这可怎么办?首演要是砸了,不仅他妈的心血白费了,整个团的声誉也会受到影响。
就在这时,柳月眠拉了拉他的胳膊:“我有办法!”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哨子,那哨子是竹制的,通身泛着温润的浅黄,正是她奶奶传下来的湘妃竹哨。“我奶奶说,这哨子能模仿旦角的假声,以前戏班缺人时,她就用这个救过场。”柳月眠语速飞快,把哨子塞进尉迟?手里,“你到侧幕最左边,跟着林晓的口型吹,我去后台调音效,把哨音混进伴奏里,观众听不出来!”
尉迟?攥着竹哨,指腹能摸到哨身上细密的竹纹,像极了母亲绣品的针脚。他点点头,几步冲到侧幕边,只见舞台上的林晓还僵在原地,眼里满是慌乱。老团长在后台急得直跺脚,刘姐也没了之前的敌意,一个劲地说“怎么办怎么办”。
柳月眠已经冲到音效台,对着调音师比划着什么。伴奏的胡琴声渐渐弱了些,留出一丝空隙。尉迟?深吸一口气,想起母亲笔记里写的“苏怜衣的唱段要悲而不哀”,将哨子凑到唇边。
当林晓再次张开嘴时,一道清亮又带着婉转的哨音从侧幕飘出,正好接上她没唱出来的调子。那哨音不似人声,却比人声多了几分空灵,配着“残翅犹能舞”的唱词,竟添了种独特的破碎美感。台下的观众先是一愣,随即又被哨音勾着,重新沉浸到戏里。
林晓反应过来,跟着哨音的节奏做起动作,水袖翻飞间,袖口的牡丹补丁晃得格外醒目。尉迟?盯着舞台,手指不自觉地跟着哨音打拍子,恍惚间仿佛看到母亲站在自己身边,也拿着这样的哨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一段唱完,柳月眠从音效台跑回来,小声问:“怎么样?没穿帮吧?”尉迟?摇摇头,刚要说话,就见林晓走下舞台,眼眶红红地抓住他的胳膊:“尉迟老师,谢谢你……还有这位柳小姐,刚才的哨音太好听了。”
“是你自己的动作稳,才能接住哨音。”柳月眠笑着说,“快准备下一场,别耽误了。”林晓点点头,转身去补妆。老团长走过来,拍了拍尉迟?和柳月眠的肩膀:“好小子,好姑娘!今天多亏了你们俩,不然咱们团可就栽大了!”
后面的演出再没出意外,柳月眠的哨音时隐时现,和林晓的表演配合得恰到好处。当大幕落下时,台下的掌声持续了足足五分钟,还有观众喊着“返场”。
后台一片欢腾,演员们围着尉迟?和柳月眠,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的惊险。赵奎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水,慢慢走到尉迟?面前:“小?,今天……谢谢你没揭穿我。”他顿了顿,又说,“刚才的戏,确实好。以后要是需要帮忙,你尽管找我,我懂老戏的身段,能帮上忙。”
尉迟?笑了笑:“好啊,以后咱们一起打磨《镜海梦》。”
等众人散去,尉迟?和柳月眠走到剧场外的台阶上。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起柳月眠的短发。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说:“你妈妈肯定看到了,她一定很开心。”
尉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牡丹形状的银簪,簪头的牡丹用碎钻拼成,像极了戏服上的补丁。“这是我用我妈留下的银线融了做的,”他把盒子递给柳月眠,“谢谢你今天帮我,也谢谢你懂我妈的心意。”
柳月眠接过盒子,打开时眼睛亮了亮:“真好看,像极了你家那件戏服上的牡丹。”她把银簪别在头发上,转头对尉迟?笑,“以后,我可以常来团里看你吗?我还想看看你妈绣的其他隐藏补丁呢。”
尉迟?看着她发间的银簪,心里暖暖的:“当然可以,不止补丁,以后《镜海梦》的每一次修改,都想和你一起。”
晚风掠过两人的发梢,远处传来零星的胡琴声,还是《贵妃醉酒》的调子,却比清晨时多了几分温柔。尉迟?知道,母亲的牡丹不仅开在了戏服上,开在了舞台上,还开在了他和柳月眠的心里,开得鲜艳又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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