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昨天让你别写了,听不懂人话是吧?”虎子跳下摩托车,一脚踹在木桌上,粉笔盒摔在地上,彩色粉笔滚了一地,红的、白的、蓝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这桥洞是我们罩着的,想在这儿写字,先交保护费!”他上个月刚把桥洞旁边的修车铺逼得交了五千块,现在看到屈突?天天在这儿,也想捞一笔。
屈突?捡起一根红粉笔,紧紧攥在手里:“这是我和战友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撒野。”他这辈子见多了这种地痞流氓,当年在战场上,比这狠的角色都见过,根本不怕。
“哟,还挺横?”虎子挥挥手,两个纹身男就要上前。他最近手头紧,赌场输了不少钱,正想找个由头讹点钱。
扫帚李急得直跺脚:“你们别乱来,我已经报警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0的拨号界面,其实还没拨出去,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纹身男们笑得更嚣张:“报警?警察来了也得给我们三分面子!”虎子的表哥是派出所的协警,平时确实能罩着他们点。
周明早就躲到一边,手里攥着对讲机不敢说话,脸上的倨傲换成了慌乱。他舅舅再三叮嘱他,别惹这些混社会的,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突然,屈突?大喝一声,手里的红粉笔像暗器一样掷出,正好打在虎子的手腕上。虎子吃痛,“哎哟”一声,刚要发作,就见屈突?身形一晃,竟然摆出个格斗姿势。虽然脊背佝偻,但眼神锐利如鹰,那是当年部队里练的捕俘拳起手式。
“你还会两下子?”虎子惊讶过后,狞笑起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说着就挥拳朝屈突?打去。他年轻的时候练过两年散打,根本没把这老头放在眼里。
屈突?侧身躲开,左手抓住虎子的手腕,右手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光头疼得冷汗直流。这是他当年在部队学的擒拿术,几十年没练,竟然还没忘。他想起当年教他这招的班长,在一次冲锋中牺牲了,临死前还抓着他的手说,要好好活着。
“老大!”两个纹身男见状,抄起旁边的钢管就冲了过来。
屈突?松开虎子,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地上的粉笔。突然,他弯腰捡起一根白粉笔,手腕发力,粉笔像箭一样射向左边纹身男的膝盖。那纹身男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右边的纹身男趁机挥钢管打来,屈突?低头躲过,抓起木桌上的粉笔盒,反手泼了过去。彩色粉笔砸在纹身男脸上,迷了他的眼睛。“妈的!”纹身男揉着眼睛,胡乱挥舞钢管。
周明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地上。他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厉害,心里又佩服又愧疚。扫帚李也忘了喊,只是张着嘴看着屈突?,当年他只知道屈突?是老兵,却不知道他这么能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虎子脸色一变,骂道:“算你走运!”说着就招呼纹身男们赶紧走。他知道,这次警察是真的来了,要是被抓进去,他表哥也保不住他。
纹身男们扶着彼此,狼狈地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屈突?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他捡起地上的粉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晕开的“李建国”三个字补好。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像是在和老朋友对话。
周明走过来,脸上带着愧疚:“大爷,对不起,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自己躲在一边,实在太丢人了。
“没事。”屈突?头也不抬,“这些字,我还会写下去。”他知道周明只是年轻气盛,不是坏人。
周明看着地上工整的粉笔字,又看了看桥墩上的刻痕,沉默了半天,说:“大爷,这桥洞整改的事,我帮您申请保留这块地方,就当……就当是纪念英雄。”他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回了条消息,说今天要加班,晚点再陪她去买包。他知道,自己要是不这么做,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屈突?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谢谢你,小伙子。”
扫帚李笑着拍了拍周明的肩膀:“这就对了,做人得有良心。”
周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以前太较真了,没看清情况。”他蹲下身,帮屈突?捡地上的粉笔,白灰沾了满手,却一点也不介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画板。她头发乌黑,扎着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清澈如水。姑娘叫林晓雅,是美术学院的学生,今天来桥洞写生,听说这里有个天天写粉笔字的老人,特意过来看看。
“请问,这里是屈突?大爷的地方吗?”姑娘的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水面。
屈突?抬起头:“我就是,你找我有事?”
林晓雅从画板后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笑得灿烂。她指着照片中间的年轻人:“这是我爷爷,他叫赵卫国,当年和您是战友。他临终前说,一定要找到您,把这个交给您。”照片是用相框装着的,边缘包着牛皮纸,看得出来被精心保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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