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白扶了扶眼镜:“这是先传的熏香,说是刻工时用能聚神。不过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夜里总做噩梦,梦见有人在耳边喊‘还我雕版’。”
慕容?指尖抚过笺纸上的肖像,忽然觉得眼熟:“这眉眼……跟我祖传荷包上的绣像很像。”她摸出领口的银质书签,上面的“安”字纹路竟与笺纸落款的莲花印记能重合。
“叮铃——”墙上的老座钟突然响了,惊得鲜于黻手里的日历掉在地上。钟摆摇晃的影子投在雕版上,竟像是有人在版片上走动。
“邪门了。”拓跋?握紧了手里的刻刀,他退役特种兵的直觉让他警惕起来,“这院子里的温度好像降了。”
确实,刚才还暖融融的晨雾不知何时变得冰凉,樟树叶停止了晃动,连鸟叫声都消失了。慕容?忽然发现,那叠笺纸上的肖像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变得诡异起来。
“慕容老师,您看这雕版……”小郑突然指着“关雎”版片,只见原本平整的版面上,竟慢慢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刀痕汇成小溪,滴落在宣纸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天下白脸色骤变:“这跟我梦里的情景一样!那些水珠最后会变成血!”
淳于?突然按住淳于乐的眼睛:“乐乐别怕,是光学现象。”他蹲下身,用体温计测了测石板温度,“22度,恒温库的标准温度,但外面明明有28度。”
钟离龢摸出手机看了看:“没信号,刚才还满格的。”
“不好!”慕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修复室跑,“夹层里的发丝!”
众人跟着冲进修复室,只见昨天放在玻璃展柜里的“关雎”版片已经裂开,夹层里的女子小像和发丝不翼而飞,展柜玻璃上贴着张笺纸,上面是用血写的“还我《洛神赋》”。
“这是怎么回事?”公冶?握紧了拳头,跑鞋在地板上碾出细微声响。
天下白突然笑了,笑声不再温润,带着几分诡异:“慕容女士,其实我不是来修雕版的。我是来要回属于我曾祖母的东西——那半套《洛神赋》雕版,还有阿蛮的魂魄。”
他抬手摘下金丝眼镜,眼角竟慢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皮肤变成了淡青颜色。拓跋?立刻挡在众人身前,青铜刻刀横在胸前:“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阿蛮用刻刀精血养的灵,守了这雕版三百年。”天下白的声音变得尖利,像铁器刮过木头,“当年那个刻工骗了阿蛮,说刻完《洛神赋》就娶她,结果把她的魂魄封进了雕版,自己带着半套版片跑了!”
慕容?心头一震,想起曾曾祖母的日记里写过:“遇江南刻工,善刻,然其心不正,以术封魂于版。”原来那个“青衫客”不是什么痴情女子,竟是个骗魂的刻工!
“你要的《洛神赋》雕版,是不是藏在‘关雎’版的夹层里?”她突然开口,指尖摸到口袋里的银书签,“当年我曾曾祖母发现了他的阴谋,把半套版片藏了起来,还把阿蛮的一缕魂魄封在了荷包里。”
天下白的眼睛亮得吓人:“快交出来!不然我让这院子里的人都变成活雕版!”
话音刚落,修复室的门“砰”地关上,窗户玻璃瞬间爬满裂纹。墙上挂着的历代刻工画像,眼睛都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仿佛在盯着众人。
“慕容姐,现在怎么办?”小郑吓得躲在展柜后,声音发颤。
慕容?盯着天下白,脑子飞速运转:“你说你是阿蛮养的灵,那你肯定知道刻工的弱点。雕版封魂需用松烟墨掺朱砂,破解是不是要用晨露调明矾水?”她想起古籍里的记载,这是“以毒攻毒”之计。
天下白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猜的。”慕容?故意拖延时间,给拓跋?使了个眼色,“但我凭什么给你?你先放了我们的人。”
“不可能!”天下白挥手甩出几道墨色的丝线,缠住了淳于?的胳膊,“先把版片交出来!”
淳于?疼得皱眉,淳于乐突然举起积木砸过去:“坏人!放开我爸爸!”积木砸在墨丝上,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墨丝瞬间断了。
“是桃木积木!”慕容?眼睛一亮,桃木能辟邪,这是最简单的民俗常识,“大家找桃木制品!”
端木?立刻从发髻上拔下桃木簪,鲜于黻抓起墙角的桃木镇纸,公冶?折了根樟树枝——虽然不是桃木,但樟木也有驱邪的功效。
拓跋?突然冲向窗边,一脚踹碎玻璃:“慕容姐,晨露!”外面的樟树叶上还挂着露珠,他用青铜刻刀削了根竹片,飞快地接了些露水。
天下白见状,尖啸着扑过来,墨丝像毒蛇一样缠向拓跋?。慕容?立刻把银书签扔过去,银器碰到墨丝,发出刺耳的声响,墨丝瞬间化成黑烟。
“快调明矾水!”她大喊着,从修复台上抓过明矾块,用镇纸砸成粉末。
淳于?趁机抱起淳于乐躲到展柜后,给受伤的胳膊涂了点随身携带的碘伏——碘伏含酒精,能暂时抵挡墨丝的侵蚀。钟离龢和鲜于黻则合力推着展柜,挡住了天下白的攻击,展柜上的活字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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