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衙门内,龚鼎孳摩挲着案角玉佩,脸色忌惮。
“张大人这是撞枪口上了!”
“陛下明着治他擅权,实则敲打我们。”
“收敛归收敛,事不能停。”
曹寅指尖敲桌,眼神利如刀。
“大殿下行事滴水不漏,抓不到把柄,只能打新政主意!”
他俯身压低声音:“你我分头查商户偷税、官员疏漏,整理成册上书,只提‘建议整改’,绝口不指任何人。”
“既保自身,又拖新政,这才稳妥。”
龚鼎孳眼前一亮:“此计甚妙!”
“我这就差人赴各州府核实,每条都要实据!”
两人计议刚定,养心殿的郑经已嗅到危机。
偏殿内,他摩挲着父皇赐的玉如意,眉头紧锁。
猜到父皇深意后,当即传召属官连夜入宫,搁置新政争议条款,重拟细则。
次日一早,郑经召见受损老臣,脸上堆着温和笑意。
“诸位大人的顾虑,本殿都懂。”
他扶起为首老臣,语气诚恳:“新政初推确有不妥,后续酌情调整,兼顾各方利益,绝不委屈诸位。”
老臣们敢怒不敢言,见大殿下服软,纷纷躬身谢恩。
心头不满渐消,朝堂剑拔弩张的气氛暂归平静。
但郑经、曹寅都清楚,这平静下藏着更汹涌的暗流。
三日后,一封盖着“加急”印戳的密报如期送抵礼部衙门。
曹寅早特意吩咐过驿馆,江南来的消息务必优先呈送。
两人同时抢过密报,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郑明在江南推行的土地整顿,终究还是闹大了!
江南宗亲暗中勾结,编出“郑明苛待宗亲、搜刮民田”的谣言,唆使佃户聚众闹事。
短短五日,苏州、常州乱象四起。
数百百姓围堵官府大门,高声喊着“停止土地整顿”!
更糟的是,郑明派去的官员处置失当。
情急之下动用武力,失手伤了几名老弱妇孺,矛盾瞬间激化。
谣言如野火般蔓延,愈演愈烈。
“三殿下在江南栽了!”曹寅重重拍案,语气凝重。
“陛下对他的评价必受影响!”
“半载考察期才刚起步,若不能尽快平息,他必输给出殿下!”
龚鼎孳踱了两步,眼中闪过算计,凑到曹寅耳边:“借刀杀人!”
“让李御史上书,弹劾江南宗亲作乱,绝口不提三殿下的错!”
“再举荐殿下派亲信主持整顿,既解燃眉之急,又能名正言顺掌控江南兵权。”
曹寅一拍桌子:“正合我意!”
“你立刻联系李御史,今日必须把奏折递进宫!”
李御史本就与二人交好,收到消息不敢耽搁。
当天便拟好奏折,详列江南骚乱实情,只字不提郑明的责任。
通篇只恳请陛下派遣得力之人前往平息乱象。
这份奏折送到御书房时,郑森刚处理完江南新政的相关奏疏。
他把奏折翻了三遍,指尖轻轻敲着御案,沉吟半晌。
抬眸看向冯厚敦:“你觉得,派谁去江南合适?”
冯厚敦躬身回话:“陛下,三殿下在江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派他的亲信前往最为妥当,行事也更顺畅。”
“只是江南宗亲与士族盘根错节,需派一位锦衣卫随行监督,避免滥用职权、激化矛盾,方能稳妥。”
郑森点头拍板:“准奏!”
“让郑明举荐一位亲信,朕再派陈默一同前往。”
“务必尽快平息骚乱,妥善处置土地兼并,不许再出半分岔子!”
旨意传到郑明府邸时,他正因江南乱局焦头烂额。
一听父皇的安排,顿时如获大赦,大喜过望。
他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举荐了得力干将赵武。
赵武是江南本地人,熟门熟路,又随他征战多年,战功赫赫,做事沉稳可靠。
当晚,郑明在府邸密室召见赵武,屏退左右。
“速去江南,不惜一切代价搞定宗亲作乱!”
“既要尽快平息骚乱,打出政绩,绝不能让大殿下压过一头!”
“记住,行事务必稳妥,莫再激化矛盾,有任何动静立刻密报于我!”
“属下遵命!定不辜负殿下厚望!”
赵武躬身叩首,领命后连夜打包行囊。
次日一早,便与陈默汇合,快马加鞭往江南赶去。
曹寅和龚鼎孳得知赵武已然启程,心头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局,总算帮三殿下扳回一城。
御书房内,郑森刚在江南骚乱的奏折上批完“依议”二字。
指尖还未完全离开朱笔,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
不等太监通传,一身锦衣卫甲胄的陈永华便闯了进来,单膝跪地。
脸上满是急切:“陛下!南洋八百里加急!太上皇海上大捷!”
郑森抬眸,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孺慕之情:“呈上来!快呈上来!”
陈永华双手将密信稳稳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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