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铁门在她掌下缓缓开启,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里面的喧闹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弟子们列队站定,动作整齐却透着僵硬,像是被风吹得不敢动弹的枯枝。
许羽柒迈步而入,靴底碾过沙砾,发出细微的碎响。她没有停顿,径直走到演武场中央,扫视一圈。
“你们还在等口诀?”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寂静,“敌人不会给你们念招名。”
人群微动,有人低头,有人交换眼神。一名高大弟子站在前排,手臂粗壮,显然是练力出身,眉头皱得极紧。
罗景驰从侧方走来,黑衣裹身,脚步轻稳。他低声开口:“楼主,这些人习惯了阵法配合,徒手近战……怕是难以适应。”
“适应不了,就淘汰。”她语气平静,“北疆祭阵已经加速,我们没时间等他们慢慢悟。”
她说完,抬手指向那名魁梧弟子:“你,出列。”
那人一愣,随即上前两步,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却不自然。
“攻我。”她说。
“什么?”弟子迟疑。
“我说,攻我。”她重复,语气未变,眼神却已锁定对方重心。
那弟子咬牙,猛然踏步冲上,右拳带风直击面门。这是祥鹤楼基础拳式“破云击”,讲究气势连贯、轨迹清晰。
可就在拳锋将至时,她侧身半步,左手格开小臂,右手顺势穿过对方腋下,扣住脖颈后侧。同时左膝微屈,身体下沉,借力一带——
砰!
魁梧身躯重重摔落在地,尘土扬起,震得周围人纷纷后退。那人挣扎想撑起,却发现喉咙被锁死,一口气提不上来,脸色迅速泛红。
全场死寂。
她松手起身,拍了拍袖口灰尘。“这叫锁喉。不用内力,不靠兵器,三秒制敌。”她看向众人,“谁还觉得这是花架子?”
没人应答。
她蹲下身,对那仍趴着的弟子伸出手。那人迟疑片刻,握住拉起。她顺口问:“你刚才出拳,用了几成力?”
“七……八成。”弟子喘着气。
“那就说明,”她站直,“你打空了力气,却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战场上,这种失误,一次就够了。”
罗景驰站在原地,眉头未松。他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楼主,此术虽快,但与五行轮转阵、七星合围势皆不相合。若战时各自为战,阵型一旦散乱,指挥便难统一。”
她转头看他,嘴角微扬。“谁说我们必须靠阵法赢?”
“威虎门有石阵,媚香楼有迷毒,我们若只跟着他们设的规则打,早就死了。”她指向远处正在演练的小队,“你看那三人小组,一人牵制,一人突袭,一人补刀——没有固定阵眼,也没有口诀呼应,但他们已经在配合。”
罗景驰沉默。
“旧阵法适合堂堂正正对决,可这一战,本就不是正面对决。”她声音渐冷,“他们是来猎杀我的,不是来比武的。我要的是能在暗巷里反杀刺客的人,不是只会背口诀的摆阵木偶。”
她抬手一挥,点出三名年轻弟子:“你们三个,现在开始模拟围剿。目标——罗统领。”
话音落下,三人立刻散开。
罗景驰尚未反应,左侧一人已疾冲而上,虚晃一拳逼其后撤;右侧弟子趁机贴近,一脚绊向脚踝;第三人从背后突进,双臂交叉欲锁肩颈。
罗景驰反应极快,一个拧身甩开绊腿,反手格挡锁肩之势,正要反击,却见那第一人竟已翻滚至他身后,一手勾住小腿,用力一拉——
他重心失衡,单膝触地。
全场哗然。
三名弟子迅速收势,退后两步,呼吸急促却站姿稳定。
罗景驰缓缓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神复杂地看着许羽柒。
“三日内,全员掌握‘锁喉’‘绊摔’‘肘击’三式。”她环视众人,“不合格者,禁闭思过,取消战场资格。”
“是!”有人应声,声音生涩却坚定。
接下来几日,校场再无闲人。清晨到深夜,拳脚碰撞声不断,沙袋被打得脱线,木桩裂开缝隙。起初还有老教头站在边上摇头,说什么“不成章法”“丢了武道体统”,可当一名刚入楼半年的新兵用锁喉放倒曾获“五岳擂台”第三的资深教头时,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了。
那天午后,阳光斜照,尘土在光柱中浮动。
新兵压住教头肩膀,一手卡喉,动作干净利落。教头挣扎两下,认输拍地。
四周先是静默,随后爆发出一阵喝彩。
罗景驰站在高台边缘,双手交叠于胸前,目光落在许羽柒身上。她正站在场边,手里拿着一本记录册,笔尖不停划动,标注着每个人的训练进度。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旁。
“或许……真是条新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她没抬头,继续写着。“不是或许,是必须。旧路走不通了,就得踩出新的。”
他看着场上奔跑的身影,忽然问:“可若敌人也学了这套打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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