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鲜血正缓缓滴落。他冷冷地看着周仓,一言不发,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想过去,先过我这一关。
“找死!”周仓大怒,挥刀便砍。
一时间,整个谷道,分成了三个惨烈的战场。
张飞与许褚,是纯粹力量的对撼,每一次兵器碰撞,都让周围的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赵云与周仓,则是技巧与速度的较量,刀光枪影,险象环生。
而剩下的蜀军,则在姜宇伏兵的围剿下,发出最后的哀嚎。
山顶之上,姜宇放下了千里镜,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主公,刘备要跑了。”郭嘉咳嗽着,轻声提醒。
“嗯。”姜宇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身边的传令兵,早已将一面红色的令旗,高高举起。只要这面旗帜挥下,埋伏在各处的弓弩手,将会把所有的箭矢,都倾泻向刘备逃跑的方向。
届时,纵然刘备有三头六臂,也必死无疑。
许褚在与张飞的狂猛对攻中,眼角余光,瞥见了山顶那面醒目的红旗。
他心中了然。
他猛地卖出一个破绽,任由张飞的蛇矛,在他的铁甲上,划出一串刺眼的火星。同时,他巨大的身躯,顺势向后一倒,看似是被张飞击退,却正好让开了一条通往谷外的道路。
张飞一愣,没想到这莽汉会突然“力竭”。
“大哥快走!”他来不及多想,急忙回头大吼。
刘备的亲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护着刘备,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许褚的防线。
“哪里走!”许褚怒吼一声,提着斧子,装模作样地在后面追赶着,脚步却明显慢了半拍。
另一边,赵云见刘备脱困,再不恋战。他虚晃一枪,逼退周仓,调转马头,率领着仅剩的几十骑白马义从,追随而去,为刘备断后。
一场惊天动地的伏击战,就以这样一种略显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谷外的官道上,刘备伏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是谁的鲜血,发冠歪斜,狼狈不堪。
张飞和赵云,一左一右地护卫在他身边,两人身上,也都添了数道伤口,盔甲破损,神情黯然。
他们身后,再没有千军万马。
只有零零散散,不到百人的残兵败将,一个个失魂落魄,如同惊弓之鸟。
刘备缓缓地抬起头,回头望向定军山的方向。
那片他曾经意气风发,想要一举定乾坤的山谷,此刻,安静得可怕。
但隐隐约-约的,他仿佛能听到,有声音,顺着风,从谷中传来。
“降者不杀!”
“放下兵器,降者不杀!”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像是魔咒,钻进他的耳朵里,敲打着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噗——”
刘备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的卢雪白的鬃毛上,殷红刺眼。
他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屈辱。
数万大军,一日之间,灰飞烟灭。
他征战半生,从未受过如此惨重的打击。
“姜宇……”刘备死死地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望向南郑城的方向,那双仁德宽厚的眼睛里,第一次,被无尽的怨毒与仇恨所填满。
他知道,经此一战,他锐气尽丧,短时间内,再也无力与姜宇争锋。
汉中,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自己的蜀中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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