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们俘虏的上蔡县令之女,杜月儿……在狱中,悬梁自尽了!”
传令兵的声音,像是投入温水中的一块寒冰,瞬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方才还温馨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
蔡琰为李玄研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墨锭与砚台之间,隔着一寸无法逾越的距离。她脸上的忧虑与柔情,被一抹纯粹的错愕所取代。
李玄依旧靠在椅背上,姿势没有变,但那双刚刚还带着一丝倦意的眼睛,此刻却变得幽深如井,再无半点波澜。
死寂。
书房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毕剥”声,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传令兵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不敢去看李玄的表情,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主位上扩散开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何时发现的?”
李玄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也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传令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回……回主公,约莫……半个时辰前,巡夜的狱卒发现的……”
“人呢?”
“随军的……郎中去看过了,说……说已经没气了,只是身体尚有余温……”传令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恐惧。
在传令兵说话的同时,李玄的意念,已经沉入了编辑器之中。
他飞快地翻阅着那一个个亮起或黯淡的名字,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条目上。
【姓名:杜月儿】
【核心词条:善贾(蓝色,黯淡)】
【隐藏词条:聚宝盆(金色,明灭不定)】
与往日不同,杜月儿的名字和词条,此刻都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闪烁着,尤其是那条金色的【聚宝盆】词条,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而在词条下方,一行血红色的状态栏,正无情地跳动着。
【生命状态:濒死】
【倒计时:一百八十息……一百七十九息……】
李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砰!”
一声巨响,他身下的那张由整块楠木打造的太师椅,扶手处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快,但那沉重的木椅被他带得向后滑出,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书房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李玄看着那名跪在地上的传令兵,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森寒。
“带路。”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若她死了,大牢之内,从典狱长到今夜当值的狱卒,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陪葬。”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像是一道道雷霆,狠狠劈在传令兵和蔡琰的心头。
传令兵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引路,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夫君!”
蔡琰快步上前,抓住了李玄的衣袖,美丽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李玄的脚步没有停,他反手握住蔡琰微凉的手,力道却很轻柔。
“去,立刻派人去请张机瑶,让她带上所有能用的药材和银针,用最快的速度,到南大营的大牢!”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不管她用什么办法,我要人活着!”
说完,他松开蔡琰的手,抓起屏风上挂着的一件黑色大氅,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夜风呼啸,卷起他宽大的衣角,猎猎作响。
守在门外的亲兵卫队,看到李玄那张阴沉如水的脸,无不心头一凛,默默地跟了上去,整个队伍在寂静的夜里,如同一道黑色的铁流,充满了肃杀之气。
从县衙后院到南大营的大牢,不过一炷香的路程。
但今夜,这段路显得格外漫长。
李玄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脑海中,那血红色的倒计时在无情地跳动。
【九十息……八十九息……】
一个金色的词条!
一个行走的财神爷!
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疯狂燃烧。
这不是怜香惜玉,更不是什么所谓的仁慈。这是一种最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愤怒。
那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肆意破坏的愤怒!是对自己领地内秩序失控的愤怒!是对这群废物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的愤怒!
他来到这个世界,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将一个个英雄豪杰、绝代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而现在,一个微不足道的意外,却像一根针,狠狠地刺破了他这种完美的掌控感。
不可饶恕!
【三十息……二十九息……】
南大营的大牢,到了。
这里本是上蔡最阴森恐怖的地方,此刻却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充满了惊惶与混乱。
典狱长是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带着几名狱卒,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牢门口团团乱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