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玉牌,指尖停在距离它一寸的地方。泥土还带着翻动的痕迹,像是刚被人从深处推上来,又匆匆覆了层薄灰。可这痕迹不对——不是脚踩出来的,也不是野兽刨的,倒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底下顶开的。
风没起,林子里静得能听见青竹微弱的呼吸声。我慢慢蹲下,用指甲拨开最后一层浮土,将玉牌完整取出。
它比想象中温润,触手生暖,不像寻常祭器那般阴冷。背面刻着两个字:“生辰”。下面是一串日期。
我认得这个日子。那是我真正的出生时辰,连母亲都只写在族谱密页里,从未对外提起过。许千念的身体虽是重生所寄,可这具身体的命格、八字、经脉走向,全都与我本源契合——这是镇魂观嫡系血脉独有的印记。
而现在,这块刻着我生辰的玉牌,正静静躺在献祭阵眼的根部。
我闭了口气,从袖中取出南宫景澄成婚当日送来的那枚鎏金玉佩。两块牌子并排放在掌心,轮廓几乎一致,都是上窄下宽的菱形,边缘打磨成波浪纹。但材质不同,一个泛金光,一个透玉色。我把它们对光照了照,发现内里都有极细的暗纹,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镇魂观的护命符纹路。
我心头一震。这种符纹只有观中长老才能刻入信物,用于庇佑嫡传弟子。南宫景澄不可能有,更不会用。除非……这块玉牌根本不是他给的,而是有人借他的手,送到我身边。
我想起原身出嫁前夜,母亲派人送来一只雕花木匣,说是“护身之物”,里面就放着一块空白玉牌。我当时随手塞进妆匣底层,后来逃婚时也没带走。如今想来,那才是最初的信物。而眼前这块,是复刻品,也是钥匙。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除非,从一开始,我就被算进了这场仪式。
我缓缓站起身,将玉牌贴在额前鬼纹的位置。刹那间,一股熟悉的灼热窜上眉心,不是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那道纹路本就是为接引此物而存在。识海中的镇魂令猛地一颤,像被唤醒的古钟,嗡鸣不止。
耳边忽然响起低语。
不是声音,也不是幻觉,而是直接落在意识里的文字:
“九九归一,纯阴锁魂,命定之女,返本还源。”
我猛地睁眼。
这不是咒文,是封印誓词。前面九十八人,都不是终点。她们的血喂养红绸,她们的手掌钉住地脉,只为等一个人——拥有镇魂血脉、纯阴体质、生于阴阳交汇时辰的人,站上最后一环。
那个人是我。
整棵巨树不是祭坛,是倒置的封印阵。每一根红绸都是缚魂索,每一个手掌都是阵眼锁扣。而第九十九个位置,一直空着,就等着我亲手把自己嵌进去。
我低头看向脚下。刚才翻出土的那截红绸还未完全露出地面,末端空荡,布料边缘整齐,显然是特意留出的接口。只要我站上去,让玉牌与红绸相触,整个阵法就会闭合。
南宫景澄不需要杀我。他只需要我来。
甚至,不需要我自愿。只要我出现在这里,血脉与生辰吻合,仪式就能自行启动。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后的引信。
难怪茶馆里说“有个小丫头接了任务”。难怪追兵带着血冥香。他们不是要阻止我查案,是在引导我走完这条路。
我的重生,觉醒镇魂令,赶赴无忧村,救下青竹,一步步追查线索……这一切,是不是也早就在计划之中?
我握紧缠魂镜,指节发麻。识海中镇魂令仍在震动,不是警告,而是一种近乎悲鸣的波动。它感知到了宿命的压迫,却无法挣脱。
我不是来破局的。
我是来成局的。
可我不信命。
我慢慢将玉牌收回怀中,贴着胸口放好。那里还藏着镇魂令,两者靠在一起,一冷一热,竟隐隐相融。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青竹藏身的方向走去。
她仍靠在老槐树根下,脸色苍白,呼吸浅而稳。我蹲下检查她的脉搏,确认无碍后,从符袋里摸出一张保命符,轻轻塞进她袖口深处。这张符能护住心脉三刻钟,足够她在危险来临时撑到救援。
做完这些,我退回巨树阴影下,盘膝坐下。背部靠着粗糙的树皮,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我闭上眼,开始调息。
识海中,镇魂令不再只是被动吸收怨气。它开始主动牵引四周游散的魂力,一丝丝炼化为净灵火。火种微弱,但持续不断。每净化一缕邪气,就反馈一分清明。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南宫景澄会来。
他会站在树下,看着九十八根红绸齐舞,然后望向我,说:“该你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镇魂令认的不是命运,是本心。它不会让我成为祭品,只会让我更强。
我睁开眼,望向那根尚未悬挂手掌的红绸。
它还在等。
我也在等。
等一个打破宿命的机会。
等一场以命换命的对决。
远处传来树叶摩擦的轻响,像是风吹过枝头。可空气没有流动。我抬眼望去,只见一根红绸微微偏转了方向,末端轻轻摆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我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一点火光。
净灵火跳动了一下,映在红绸上,那一瞬,布料表面浮现出极淡的纹路——是一行小字,刻在经纬之间,肉眼难见,唯有魂火可照。
上面写着:“第九十九人,非死即主。”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移开视线。
火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红绸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朝着我,缓缓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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