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车载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本地的音乐,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旋律苍凉而悠扬,配着冬不拉的弹拨声,与窗外的景象完美地融为一体。
江澈靠在椅背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上拿起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他想,如果此刻有上一世的同事看到他这副模样,大概会惊掉下巴。那个为了一个标点符号能跟人争到面红耳赤的“卷王”江澈,那个在酒桌上谈笑风生、滴水不漏的官场新贵江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开着破吉普、听着听不懂的民歌、在荒漠里游荡的“野人”?
可只有江澈自己知道,这才是他。
这才是他两世为人,最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他甚至开始感谢那场空难。或许正是那场生死之间的徘徊,让他的“气运”得到了某种升华,最终被精准地“发配”到了这片最适合他灵魂安放的土地。
中午时分,他在路边看到一个孤零零的小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稍大些的村落,几十户土坯房,围着一个不大的巴扎(集市)。
江澈停下车,走进一家挂着“烤包子”招牌的小店。店主是个络腮胡子的维吾尔族大叔,看到江澈,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继续低头忙活手里的活计。
江澈要了两个烤包子,一碗羊肉汤。
包子是从馕坑里刚烤出来的,外皮金黄酥脆,咬一口,滚烫的羊肉馅带着浓郁的洋葱和孜然香气,汁水四溢。羊肉汤里只有几块带骨的羊肉和一点香菜,汤色清亮,喝一口,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没有精致的餐具,没有周到的服务,只有食物最本真的味道。
江澈吃得很慢,很香。他看着店外巴扎上人来人往,穿着民族服饰的妇人,赶着毛驴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节奏,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悠闲,自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被阳光晒出来的、质朴的安详。
这里没有内卷,没有焦虑,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吃完饭,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在巴扎上闲逛。他买了一块刚出炉的馕,又买了几串当地特产的葡萄干。卖葡萄干的大妈不会说汉语,只是一个劲地对他笑,抓了一大把让他尝。
江澈靠在吉普车旁,一边啃着馕,一边看着远处连绵起伏、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沙丘。
他脑海里,又一次闪过了那份报告的标题。《关于塔里木河流域上游水资源可持续利用及生态保护情况的综合调研报告》。
塔里木河,瀚海省的母亲河。他现在所在的这片绿洲,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依赖于那条遥远河流的恩赐。
报告里的那些数据和担忧,像几粒被风吹起的沙子,试图落进他平静的心湖。
如果水源真的出了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江澈掐灭了。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将最后一口馕塞进嘴里。
想这些做什么?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他现在只是一个下来“调研”的副主任,他的工作,就是看,就是听,就是感受。至于解决问题,那是省长和书记们该头疼的事。
他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温水。
水还是完美的四十五度。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像这杯水一样,恒定在了最舒服的温度。
他重新上路,漫无目的地向前开。夕阳西下时,他抵达了地图上一个叫做“轮台”的小县城。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的招待所住下,房间简陋,但床单被褥浆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婉拒了招待所老板一起吃大盘鸡的邀请,一个人走到县城外的河边。
一条不宽的河流在暮色中静静流淌,河岸上长满了金色的胡杨林。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瑰丽的紫色,胡杨林的倒影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江澈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都痴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壮丽又如此寂寥的景色。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所有的烦恼,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未来,在这一刻都变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圆满。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每天开车在路上,看不同的风景,吃不同的东西,不用开会,不用写材料,不用去揣摩任何人的心思。
这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漫天的星斗取代了晚霞,像钻石一样洒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银河清晰可见,壮丽得让人心悸。
江澈躺在河边的沙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的星空,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享受这片刻的宁静,然后回去睡个好觉,明天继续他的“调研”之旅。
然而,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
【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疯狂炸响!
那声音,比飞机失事时的警报还要刺耳,比他重生以来听到的任何一次系统提示,都要来得更加紧急和致命!
江澈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
一行血红色的、带着不祥气息的巨大文字,在他眼前轰然展开,几乎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支线任务开启:被遗忘的水源地】
【系统警报:检测到瀚海省最大地下水源地——塔里木盆地孔雀河下游地下水系,因上游工业园区无序超量取水,正面临不可逆转的枯竭风险!预计枯竭时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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