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这句话很轻,像一片羽毛,飘落在死寂的林间。
然而,这片羽毛,却比万钧巨石更重,砸得在场所有天道宗修士的心头,都是猛地一沉。
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荒谬的嗤笑声。
“哈……哈哈……”
一名站在前方的金丹后期修士,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面具下的双眼,满是看疯子一般的怜悯与嘲弄。
“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
“长老,何须与这等蝼蚁废话,让弟子出手,取她头颅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嘈杂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他们看向凌云溪的眼神,充满了残忍的戏谑。在他们眼中,这两个女人,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唯一的区别,只是由谁来动刀而已。
苏婉儿的脸色,在那一声声的嘲弄中,愈发苍白。她紧紧握着身前的古琴,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能感觉到,那枯槁老者的威压,虽然没有刻意针对她,但那股领域之力,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间,都牢牢锁死。
在这张网里,她连调动灵力,都变得无比滞涩。
这便是元婴后期。
言出,法随。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凌云溪,却对周围的叫嚣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棵古树下的枯槁老者。
那老者,也同样在看着她。
他浑浊的眼珠里,那点最初的好奇,已经被一种更深沉的审视所取代。他活了近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踩碎过无数妖孽。但像眼前这女子一般,在他元婴后期的领域之内,依旧能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反唇相讥的,这是第一个。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
而是一种,源自骨髓深处的,真正的平静。仿佛他这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威压,对她而言,不过是拂面的清风。
“你很有胆色。”
老者终于再次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老夫古长青,天道宗三长老。能死在老夫的手上,是你这等凡俗蝼蚁,此生最大的荣幸。”
他像是在宣判,又像是在赐予。那是一种习惯了掌控别人生死的,高高在上的漠然。
“古长青?”凌云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极轻地摇了摇头,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
“没听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古长青的脸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还在嗤笑的天道宗修士,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没……没听过?
天道宗三长老,古长青!这个名字,在整个修仙界,都足以让元婴期以下的修士闻风丧胆,是足以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而这个女人,竟然说……没听过?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无知!
古长青那张枯槁的面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了一簇真正的,森然的怒火。
“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看来,让你死得太痛快,是对你这种狂徒的恩赐。”
话音未落,他缓缓地,抬起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掌,皮肤褶皱,布满了老人斑。
然而,随着这只手的抬起,整片天地的灵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取,疯狂地向着他的掌心汇聚。
风停了。
鸟兽的尸体,在无声中化作了齑粉。
连阳光,都仿佛被那掌心汇聚的恐怖力量所吞噬,整个林间,瞬间黯淡了下来。
苏婉儿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那是一种面对天威,无法抵抗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她想动,想催动琴音,哪怕只能为凌云溪争取一瞬的时间,也是好的。
可她的身体,却像是被灌满了铅,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时。
一只冰凉,却又无比安定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凌云溪。
“别怕。”
清冷的声音,在苏婉儿的耳边响起,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她心中的恐惧与绝望。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吵闹了些,却没什么用。”
凌云溪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她的目光,终于从古长青的身上移开,淡淡地扫过周围那些将她们团团围住的天道宗修士,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挑剔的审视,像是在检阅一群……货物。
“阵型松散,灵力驳杂,杀气有余,却根基不稳。”
她一边看,一边摇头,像一位严苛的师长,在点评一群不成器的弟子。
“特别是你,”她的手指,随意地指向了那个之前笑得最欢的金丹后期修士,“气息虚浮,金丹之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丹药催生的浊气。想必,平日里没少走捷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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