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债飘到办公桌上空,暗银色的身体投射出一片光幕,上面是空白的“情况说明”模板,标题还用加粗的字体写着“标准化违规情况记录模板(债渊监察司认证版)”。
科长艰难地开口,开始避重就轻地编故事:“‘编号748’项目……呃,因为实验进度压力大,资源又不足,所以失败了。我为了不影响科室评级,就……就擅自决定把失败品混入废料。后来发现可能外泄,一时情急,才采取了不当措施……”他一边说一边偷瞄麻薯,生怕被拆穿,全程不提副处长,只含糊地说“受到某些不合理的考核指标影响”。
滚债忠实地记录着,但它的“标准化”思维实在忍不住,在光幕旁边用小字标注起来:
【此处与“黑色液体接触后会导致办公用品集体造反”的规则特征严重不符】
【时间线混乱程度堪比李绩的发际线,建议补充具体日期(精确到时辰)】
【“考核指标”表述模糊,疑似为副处长画的大饼,建议补充饼的口味(甜口/咸口/毒饼)】
【“不当措施”指代不明,是用炸弹威胁还是用奶茶贿赂?请明确】
科长看着那些小字,脸皮抽搐得像抽风,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这圆球说的都是大实话!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心里把滚债骂了八百遍。
就在“情况说明”记录到一半时,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吏员惊慌失措的大喊:“科长!不好了!监察司的鹤真人到了!说是来跟进‘紧急举报’的初步核查!人已经到走廊了!”
监察司的人来了?这么快?!
科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濒临熄灭的蜡烛被泼了一勺汽油,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把皱巴巴的官服拉平,那惯有的官僚式威严又回来了——只不过带着点强装的僵硬,活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他张开嘴,准备大喊“救命”,声音都到喉咙眼了。
然而,在他出声的前一秒,一直趴在书架阴影里打盹的阿肥,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能吞下三个鸡蛋的哈欠,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小鱼干碎屑。
一股无形的、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拂过整个办公室。
门外的脚步声、喊叫声,瞬间变得模糊而遥远,像隔着十层棉花听广场舞神曲,又像在听水下的人说话,含混不清。办公室里的景象也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住,从外面看,一切正常——顶多觉得科长办公室安静得有点诡异。但实际上,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暂时隔绝内外的空间泡,里里外外两不相通。
科长张着嘴,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别说传到门外了,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他惊骇地看向阿肥,眼睛瞪得像铜铃,那表情,仿佛看到了猫会飞、老鼠会打洞、科长会说实话——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阿肥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爪子上,尾巴尖轻轻摆了摆,眼神里满是“就这?”的不屑,仿佛在说:“吵死了,耽误本猫睡觉,继续编你的故事,别废话。”
麻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监察司到访”吓了一跳,小身子抖了一下,差点从桌上掉下去。但看到阿肥轻描淡写就控制了局面,它顿时松了口气,鼠眼一转,看向科长,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看来你的救兵来了呀,赵科长。不过……好像进不来?你说,要是鹤真人发现你的办公室‘阵法故障’,联系不上你,而你又恰好‘不在岗’,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做贼心虚,卷款潜逃’了?到时候,监察司的通缉令一贴,你就算跑到债渊尽头,也得被抓回来吧?”
科长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比之前被炸弹威胁时还难看,豆大的冷汗又开始往下掉,这次直接把椅子坐垫都浸湿了。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群“不速之客”根本不是普通人——哦不,根本不是普通的鼠、猫、圆球!尤其是那只猫,简直神鬼莫测,连元婴期的鹤真人都能暂时挡在外面,这实力,也太吓人了!
“你……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他彻底慌了,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之前的硬气,活像个被抢走玩具的小孩。
“很简单呀,把‘情况说明’签完,按上精血印记,然后……”麻薯掏出那枚契约玉简,在科长眼前晃了晃,“自愿把你名下的部分‘资产’抵押给我。比如你私藏的那些‘规则结晶’、‘内部信息权限’,或者干脆把你未来半年的‘劳务’抵押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临时打工仔’,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让你写检讨你不能写情书。这样,我们才能相信你不会在鹤真人面前翻供,对吧?”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不平等条约”!是要把他彻底拿捏死啊!
科长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麻薯,想说“你做梦”,但看着桌上的炸弹残骸,看着门外隐约可见的监察司身影,再想想阿肥那神鬼莫测的手段,他最终还是怂了。他颤抖着伸出手,在滚债记录的“情况说明”光幕上,按下了自己的精血印记——那动作,比上刑场还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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