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注意到,被滚债驳回的胖老头、中年妇女等几个虚影,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怨毒,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身影悄然淡去——不是离开,而是融入了客栈墙壁的斑驳污渍、账本上的墨字里,像一群潜伏的老鼠,等着找机会偷袭。
账房先生似乎看穿了麻薯的纠结,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客人心中自有挂碍,何必外求?灯盏就在顶楼,能否点亮,一试便知。不过提醒一句:灯盏映照心魔,切莫沉溺;再者,客栈年久失修,有些‘旧账’化成了‘地缚灵’,喜欢在阴暗处徘徊,客人上楼时,脚步轻些,莫要惊扰它们的‘清梦’——毕竟它们也是欠了钱的。”
这就是默许上楼尝试了!麻薯连忙道谢,带着伙伴们走向大堂一侧的木质楼梯。楼梯吱呀作响,每踩一步都像在喊“要塌了要塌了”,木板缝里还往下掉灰尘,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债务怨念”。
刚踏上第三级台阶,异变陡生!
两侧墙壁上的污渍突然蠕动起来,化作数只漆黑粘稠的“债务污秽之手”,指甲缝里还卡着破碎的账页,猛地抓向麻薯和滚债!同时,楼梯上方落下无数写着“欠”“偿”“罚”“息”的虚幻账页,边缘锋利得像刀片,旋转着切割过来,账页上的字迹还在尖叫:“还钱!还钱!”
是刚才那几个心怀不满的债务亡灵在捣鬼!
“小心!”麻薯反应极快,混沌之气涌出,化作灰色屏障挡住账页——那些账页撞在屏障上,瞬间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显然带着债务规则的恶意。小绿的沉寂光环瞬间扩大,污秽之手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是陷进了泥潭。
多嘴吓得“呱”一声蹦起来,本能地对着墙壁释放了一道尖锐的魔音:“吵死了!欠债不还还有理了?偷袭算什么本事!要不要脸!有没有点债主的职业操守!”魔音里夹杂着它刚从“贪婪结晶”里吸收的一丝“鄙视”规则,效果拔群,墙壁里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痛哼。
“哎哟!这扁毛畜生的声音怎么这么刺耳!”是胖老头的声音。
“我的耳朵!不对,我没有耳朵!但我疼!”中年妇女的尖叫跟着响起。
滚债则直接启动了“格式化力场(局部)”,银光扫过,那些虚幻账页上的字迹瞬间变得混乱、模糊,最后化作无意义的墨点消散。它锁定墙壁中潜藏的恶意规则波动,投射出一个鲜红的“违规警告”界面:【检测到恶意偷袭、破坏客栈公共设施(楼梯)、危害住客安全等多项违规行为。根据《往生客栈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予以临时规则禁锢处罚,持续时间:三十息。期间禁止使用任何债务相关能力,违者加倍处罚。】
墙壁里顿时传来挣扎和咒骂声,但短时间内再也无法作怪。
“快上楼!”麻薯抓住机会,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率先冲向顶楼——它可不想等三十息到了,再被那群奇葩债主缠上。
顶楼只有一个房间,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昏黄光芒。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盏样式古拙的青铜油灯。灯座布满裂纹,像是被人摔过无数次,灯芯处跳动着一点火苗,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灭,连照亮灯座都费劲。
这就是“永不熄灭的悔恨灯盏”?麻薯有点懵,这也太寒酸了吧?跟它想象中“光芒万丈、灵气逼人”的宝贝完全不一样,倒像是谁家扔在角落没人要的旧物件。
但当麻薯靠近到三尺之内时,灯盏的火苗突然蹿高了一寸!一股温和但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不是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像是在探寻什么。
麻薯还没来得及抗拒,意识“嗡”地一下,就被拉入了一片迷蒙的光影中。
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债渊的灰雾,不再是破旧的客栈,而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都市出租屋。
时间是晚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打在沙发上。小美独自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空的仓鼠笼——那是麻薯的笼子,笼门还虚掩着,里面铺着它最喜欢的木屑,角落里还藏着一颗没啃完的瓜子。
小美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哽咽声。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但她的目光没有焦距,显然根本没看进去。
茶几上,放着半袋没吃完的鼠粮,旁边是它最喜欢的那款瓜子包装袋,袋子已经打开了,倒出几颗瓜子散落在桌面上。小美伸出手,轻轻拿起一颗瓜子,指尖摩挲着瓜子壳,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道:“麻薯……你到底跑哪儿去了……是不是我哪里没照顾好你……窗户明明关好了啊……门也锁了……怎么就不见了呢……”
她把脸埋在空仓鼠笼上,笼子里还残留着麻薯掉的几根浅棕色绒毛,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拈起来,贴在脸颊上,眼泪顺着指缝滴落在笼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给你新买的磨牙石还没来得及用呢……说好周末给你换个大跑轮的……你怎么就不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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