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照片,是一幅认认真真的彩铅手绘。
圆滚滚的仓鼠身子,茫然无辜的豆豆眼,小爪子里还捧着一颗被啃得歪歪扭扭的瓜子,憨态可掬。画像右下角,秀气的字迹标着日期——正是麻薯失踪后的第三天。
画像旁边,还有一行新写的小字,墨迹微微晕染,显然是刚写不久:
“今天又梦到你了。梦里你蹲在我手心,还是那么轻。醒来发现是梦,哭了好久。但我想通了——既然梦里能见到你,就说明你还在某个地方活着。你会回来的,对吧?我会一直等。”
麻薯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小脸上糊满泪珠,像只刚哭过的小泪鼠。
它张开嘴,拼了命想喊小美的名字,却发现自己的意念偏偏穿不过最后一层薄薄的阻隔——那是位面屏障的自我保护机制,是对“非注册入侵意识”的最后一道防线。
它能清清楚楚看见小美,能真真切切感知到她的思念与委屈,却偏偏没法让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法碰一碰她泛红的眼角。
小美依旧低着头,指尖轻轻描摹着画中仓鼠的轮廓,温柔得像在抚摸真实的麻薯。
然后,她放下笔,把苹果枝紧紧贴在胸口,轻声细语,像在跟最亲密的朋友唠嗑:
“麻薯,今晚我又要加班了。”
“新来的主任特别严格,方案改了八遍还不满意。”
“不过没关系,我还能坚持。”
“你也要坚持啊。”
“别放弃。”
“好不好?”
麻薯疯了似的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拼了命用意念撞击那层无形的屏障,撞得意识发晕也不肯停。
可小美听不到。
她只是静静坐了一会儿,起身关了台灯,转身离开了书桌。
眼前的画面瞬间破碎。
麻薯的意识被狠狠弹回债渊,浑身冷汗涔涔,眼泪流得止都止不住,小身子抖得厉害。
“老大!老大!”多嘴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平时话痨得能说三天三夜,此刻急得舌头都打结,围着麻薯团团转,“怎么了怎么了?小美是不是出啥事了?是不是被欺负了?还是没瓜子吃了?”
麻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死死攥着思念结晶,盯着结晶里那道比之前粗壮一倍、正像心跳般急促明灭的暖金色光丝——那是小美日夜呼唤它的频率。
“她……在等我。”麻薯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石,小爪子攥得紧紧的,“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想我。每天晚上对着苹果枝喊我的名字。”
“她以为我只是走丢了,不知道我困在债渊,不知道我欠了祖宗几万年的债,不知道我差一点就被源初之契清算掉。”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等。”
麻薯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小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小彩瞬间从活泼的亮粉色变成了悲伤的深海蓝,蔫蔫地飘过来,轻轻靠在麻薯身上,用小身子蹭着它安慰。多嘴也难得闭了嘴,安安静静蹲在麻薯肩头,小爪子轻轻拍着它的背。
滚债依旧是冷冰冰的机械音,却默默将任务紧急倒计时投影在半空,红色的数字跳得刺眼:【68小时】。
翠玄子也从麻薯颊囊里探出笔尖,没了往日的贫嘴调侃,只是轻声道:
“房东,你那条回家的路,得加快速度了。”
麻薯深吸一口气,用小爪子狠狠擦干眼泪,豆豆眼里重新燃起光。
“我知道。”
它转向滚债,声音坚定:“任务说要安抚、引导信号源,可我连话都传不过去,怎么安抚?”
滚债沉默了一瞬,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根据任务描述推断,通管委的监测系统判定,小美当前的情绪波动强度已接近位面屏障的“异常入侵者清除协议”触发阈值。】
【“清除协议”一旦触发,位面屏障将自动扫描并清除所有“非本土、非注册”的意识残留链接——包括老爹您与苹果枝锚点的羁绊通道。】
【届时,您将彻底失去与小美的一切联系。】
实验室里瞬间死一般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麻薯握着思念结晶的爪子,指节都泛了白,小身子绷得紧紧的。
“还有多久。”
【屏障触发倒计时:67小时44分钟。】
【通道阻断倒计时:与屏障触发同步。】
六十七小时。
短短三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麻薯心头。
麻薯猛地站起来,小短腿踩得稳稳的,转身看向软垫上的阿肥,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阿肥前辈,我需要您的帮助。”
阿肥其实早就醒了。
金瞳静静看着麻薯,没有问“什么事”,没有摆架子说“本喵困了”,甚至连平日里的傲娇嫌弃都没露。
它只是慢悠悠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绒毛,纵身一跃,精准落在麻薯头顶,小爪子轻轻踩了踩麻薯的耳朵,淡淡开口:
“走吧。”
麻薯一愣,小脑袋懵懵的:“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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