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债务伤痕虽已愈合,可那道被规则之力狠狠贯穿的剧痛,却像一道浅浅的烙印,牢牢刻在麻薯的神魂深处。
但它半分后悔都没有,反倒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藏不住的得意——活了这么久,它居然真的护住了威风凛凛的九尾审计师,替阿肥挡下了致命一击!
“得意什么?小短腿还敢翘尾巴。”阿肥毫不留情,一尾巴轻轻抽在它圆滚滚的脑门上,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嫌弃,“本喵七千年前在规则乱流里被卷进去十七次,哪次伤势不比你这严重?就挡了一下,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麻薯捂着被抽得微微发疼的脑门,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耳朵,小声嘀咕:“那、那您当年也没替星尘前辈挡住危险啊……”
话音刚落,阿肥晃悠的尾巴瞬间僵住,原本慵懒的猫瞳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
“本喵想挡来着。”它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一阵易碎的风,“它没给本喵机会。”
麻薯立刻闭上嘴,乖乖蹭了蹭阿肥的爪子。
它瞬间懂了。
星尘当年执意把阿肥推回安全区,独自奔赴绝境,从不是因为阿肥实力不足。
而是因为,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就像此刻。
通往第二个星轨节点的路,必须由它麻薯,独自前行。
——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所有准备全部就绪。
麻薯稳稳站在第十七层规则乱流深处,眼前横亘着一道通往第二个节点的入口——那是由无数暗金色光芒交织缠绕而成的规则裂缝,狭窄得只容一只小仓鼠侧身通过,缝隙间流淌着温和却不容侵犯的力量。
裂缝的另一头,隐隐闪烁着一枚微弱的暗金色光点,与星尘鳞片的气息同源,静静等待着来人。
阿肥安静地立在它身后,九条蓬松的银灰色尾巴轻轻垂落,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神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真。
“记住本喵说的话。”它开口,语调又恢复成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刻意冲淡了离别前的凝重,“第二个节点,是星尘当年遭遇第一道死劫的地方。里面藏着什么凶险,本喵也无从知晓。”
它顿了顿,金色的眼眸牢牢锁住麻薯小小的身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它留给你的考验,难度绝对是压轴题级别,不会比第一个简单半分。”
麻薯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
它将温热的思念结晶紧紧贴在胸口,把三枚星尘鳞片小心翼翼藏进颊囊最深处,最后低头,轻轻将一直缠在爪上的银灰色尾巴,温柔地放回阿肥身边。
“您就在这里等我。”
阿肥没有应声。
下一秒,那条柔软的尾巴,又悄咪咪地缠了回来,紧紧圈住它的小爪子,力道温柔却坚定。
“……别死在里面。”简简单单五个字,藏着七千年未曾说出口的牵挂。
麻薯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得眉眼弯弯:“您用尾巴拉着我呢,我肯定死不了。”
它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子一纵,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道暗金色的裂缝。
——
踏入第二个星轨节点的瞬间,麻薯彻底愣住了。
这里与第一个节点截然不同,没有狂暴的规则乱流,没有锋利的空间暗礁,更没有肆意游走的裂缝。
入目之处,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沉沉的黑暗,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广袤的黑暗虚空中,悬浮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色光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
每一根光线的尽头,都连着一枚与星尘鳞片一模一样、却漆黑如墨的碎片,成千上万,铺满了整个虚空,望不到尽头。
麻薯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微微发僵,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难道……就是星尘前辈的债务森林?
它试探着伸出小爪子,轻轻触碰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根光线。
指尖刚触碰到光芒,光线便轻轻一颤,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顺着指尖缓缓流入它的识海:
“后辈……”
“我是星尘。”
“但不是完整的我。”
“……是我欠下的,万千债务。”
麻薯瞬间恍然大悟。
这些铺天盖地的光线,每一根都代表着星尘当年欠下的一笔债——灵石、资源、人情、时光、信任……桩桩件件,皆是牵绊。
而每一枚漆黑鳞片,都是星尘为了还债,抵押出去的自身本源。
千千万万的债务锁链层层缠绕,将星尘的本体牢牢困在节点最深处,让它寸步难行。
这,就是星尘当年终究没能走过去的真相。
它背负的债太多了,多到把自己都变成了抵押物,最终被无尽的孤独与牵绊淹没。
麻薯伫立在无边黑暗中,望着那望不到尽头的光线与鳞片,忽然想起星尘最后留下的话语:
“最后一步,要靠你自己的‘锚点’。”
它彻底明白了。
星尘的锚点,是虚无的期盼,是无人等候的归途,所以它在债务中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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