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老猫抬起一只眼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一口气吹出去。
不仅那个“饿”字被吹得无影无踪,连滚滚头上戴的小太阳帽都被吹飞了,滚出去三条街才停下来。滚滚追着帽子跑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油条,含糊不清地说:“饿字没留住,油条留住了,不亏。”
慢慢在公园的长椅下面蹲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发现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慢”字。不是它眼神不好,是它走得太慢了,等它走到长椅旁边的时候,“慢”字都等得打了好几个哈欠。
慢慢蹲下来,和“慢”字对视了一个小时。
然后它慢吞吞地说:“我……觉……得……我……们……很……投……缘……”
它想把“慢”字留下,麻薯劝它说字要送回字库才能找回记忆。慢慢又沉默了两个小时,才慢吞吞地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翻了三年还没看完的《慢生活指南》,把“慢”字小心翼翼地贴在了封面上。
“唰”的一下,字融进了书里。
那本书不仅凭空变厚了一页,连翻页的速度都变慢了——以前一秒钟能翻三页,现在三秒钟才能翻一页。慢慢满意地点点头,又慢吞吞地说:“以……后……看……书……就……不……用……担……心……翻……太……快……看……不……懂……了……”
考考的经历最离谱。
它本来在快递驿站的空纸箱里睡觉,打着呼噜流着口水,突然爪子一挥,大喊一声:“抓住你了!”
把旁边正在整理快递的乔伊吓了一跳,手里的七个包裹同时掉在了地上。
考考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的爪子里真的攥着一个淡紫色的“梦”字。它看都没看,直接“啪”地一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倒头就睡。
结果这次它做了个连环梦。梦里有十个考考,每个考考都在捡字,捡了满满一麻袋。等它真正醒过来的时候,爪子里除了原来的“梦”字,还多了三个小小的“梦”字碎片。
甲书拿着放大镜研究了半天,推了推眼镜说:“这是梦套梦产生的次生梦字,属于正常现象,不用大惊小怪。”
乔伊在快递驿站捡到了一个暖黄色的“谢”字。这个字飘过来,轻轻落在了她的快递单上。乔伊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在收件人那一栏写:“所有曾经对我说过谢谢的人。”
写完的瞬间,“谢”字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快递驿站都被照亮了。所有的快递单上都浮现出一个小小的“谢”字,连门口那只经常蹭乔伊猫粮的流浪猫,头上都飘着一个迷你“谢”字。它蹭了蹭乔伊的腿,然后叼着那个“谢”字,心满意足地跑了。
甲书在地下室整理规则碎片的时候,捡到了一个灰黑色的“碎”字。这个字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他的碎片堆里,和那些闪着银光的规则碎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点都不突兀。
甲书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和自己的道契合度这么高的字。
麻薯过来找他的时候,他正拿着那个“碎”字反复端详,指尖的规则光芒和字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天生一对。听到麻薯说要送回字库,甲书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碎”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根据《归墟字库管理条例》补充条款第一百零八条,”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与持有者道契合度超过90%的字,可以由持有者临时保管,保管期限……无限期。”
麻薯看着他那副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好。留着。万一哪天需要碎什么东西,再拿出来用。”
麻薯自己捡到的字,躲在菜市场最脏的垃圾桶后面。
那是一个灰白色的“怕”字,比米粒还小,缩在垃圾桶的角落里,浑身都在发抖。一只大蟑螂正在欺负它,用触角把它推来推去,“怕”字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哆嗦。
麻薯当场就生气了。它冲过去,用爪子“啪”地一下把蟑螂拍飞了三米远,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抖成一团的“怕”字捧在了爪心里。
羁绊之网温柔地张开,银白色的光芒像温水一样裹住了它。
“不怕不怕,”麻薯轻声说,“我带你回家。”
“怕”字一开始还在抖,后来感觉到了麻薯手心的温度,慢慢停止了发抖。灰白色的光芒变成了温暖的淡金色,它还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麻薯的爪子,像一只刚被收养的小奶猫。
“为什么它突然不怕了呀?”滚滚啃着苹果,在小本本上歪歪扭扭地写。
“因为它知道,有人要它了。”麻薯把“怕”字也放进了自己的小布包里,和之前的“忘”字放在一起。两个小小的字挨在一起,一个淡蓝一个淡金,像两颗依偎在一起的小星星。
晚上回到家,甲书把今天捡到的字全部装进了玻璃瓶里。四十七个玻璃瓶,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一个发光的字。它们在瓶子里晃来晃去,有的在转圈跳舞,有的在安静地发呆,还有的在和隔壁瓶子里的字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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