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刻”字像是开启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苏月璃动作麻利,没给楚风太多思考时间。
她将楚风口袋里那半块带着体温的青铜残片摸出来,和刚出土的那块一起,轻轻送入磁悬浮支架的力场中心。
“咔哒。”
两块残片在半空自动咬合。
这声音脆生生的,不像金属撞击,倒像是一副尘封多年的老牙口终于合上了。
观测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悬浮的青铜圆盘开始疯转,甩出一圈圈灰扑扑的光晕。
光晕没乱跑,而是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副立体的星图。
那星位走势极怪,看着像条断了脊梁的蛇。
“危宿三星。”苏月璃一边盯着数据流一边咬着指甲盖,这是她思考时的坏毛病,“这走向……是‘败局’。但败中藏着一生门。”
楚风没听她的学术分析。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条星轨的末端——危宿第七星的位置。
那里悬浮着一行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篆文,惨白惨白的,像是用骨粉拓上去的:
【名入星骸,魂镇地脉】
在这八个字下方,凭空浮现出一个长方形的空白凹槽。
楚风眼皮一跳,这材质透着股死气沉沉的青灰色,跟窗外那栋B17栋的玻璃墙体一模一样。
“嘶——”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直像尊铁塔般杵着的雪狼,突然捂住了右臂。
他那个常年不露人的星宿刺青,此刻竟然隔着冲锋衣袖管亮了起来。
布料被高温烫得冒出一缕青烟,一股子烤肉皮的味道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
雪狼疼得满头冷汗,却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挪向那个悬浮的凹槽。
“别碰!”苏月璃刚喊出声,雪狼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凹槽边缘。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那凹槽表面荡开一圈类似水波的纹路。
观测室里的光影瞬间扭曲。
楚风感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满是灰尘的机房,而是一片极寒的冰窟。
画面虽然模糊,带着那种老旧胶片的颗粒感,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小身影太好认了——那是幼年期的雪狼。
在他身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守夜人正用一把钝刀,蘸着热血,在他稚嫩的脊背上一笔一划地刻字。
那是个“雪”字。
每一刀下去,都能看见那个孩子浑身抽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因为嘴里死死咬着一块木头。
这哪是刺青,这是在刻碑。
楚风眯起眼,破妄灵瞳下意识运转到了极致。
视野中的冰窟褪去,只剩下那个悬浮凹槽的能量构架。
无数根灰色的因果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凹槽底部,每一根线的另一头,都深深扎进地底深处那座庞大的泵站里。
这是个坑。
确切地说,是个“记忆契约容器”。
那行“名入星骸”根本不是什么修辞手法,是实打实的卖身契。
谁在这个槽里刻下名字,谁就得接手这一烂摊子。
四十年前陈伯奎那种把人炼成“活葬砖”的手段,由此产生的怨气、煞气,甚至是那座地下工事每分每秒运转所需要的“燃料”,以后都得算在这个刻名人的头上。
如果是普通人,刻完字估计当场就得被抽成人干。
楚风的手指在裤兜里摸索到了那枚搪瓷缸。
如果不让雪狼刻,这泵站现在的“肺压”已经到了临界点,一旦炸了,方圆几公里都得陪葬。
自己顶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楚风掐灭了。
不是怕死,是在灵瞳的视野里,他看见雪狼身上的血脉能量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沸腾状态。
那是一种等待被“点燃”的渴望。
如果这时候楚风横插一杠子,那是救了雪狼的命,但也等于亲手废了他。
这个昆仑野人的后裔,这辈子都只能是个身体素质好点的普通打手,永远没机会觉醒他血脉里真正的传承。
“有时候,这就是命。”
楚风叹了口气,手腕翻转。
刚才为了应急从搪瓷缸底刮下来的最后一粒水垢结晶,此时正躺在他的掌心。
他一步跨到雪狼身侧,没废话,直接抓起雪狼还在滴血的手掌。
“忍着点。”
楚风大拇指发力,将那粒硬得像钻石一样的结晶直接碾进了雪狼掌心的伤口里。
“呃!”雪狼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双眼瞬间充血。
鲜血瞬间包裹了结晶,原本暗红色的血珠子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光。
“啪嗒。”
这一滴混着结晶粉末的血,被楚风强行按着滴进了那个悬浮的凹槽里。
原本还在播放冰窟惨剧的画面陡然一变。
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1983年的一个暴雨夜。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裤腿卷到膝盖的男人正蹲在三十米高的调度塔顶。
暴雨如注,打在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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