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太祖爷爷的‘云纹鹤氅’！家谱里记载他老人家当年就是穿着这身衣服入殓的……”
苏月璃的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那种见到信仰崩塌般的歇斯底里。
她根本不管那悬棺为何违背牛顿定律飘在半空，甚至忘了刚刚死里逃生的狼狈，像个看到绝版包包的狂热粉，抬腿就要往那恐怖的骨山冲。
“给你脸了是吧？”
楚风眼皮狂跳，这女人平时挺精明，怎么一沾上家族那点破事智商就直接负数清零？
他根本没废话，右手如铁，他一把扣住苏月璃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崽子，手臂肌肉暴起，硬生生将她往回拽了半尺。
但这古墓的设计者显然是个玩弄人性的心理学大师。
就在苏月璃发疯前冲、重心偏移的瞬间，脚下那块刻着莲花纹的石板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机括咬合脱落的声音，也是死神拉开保险栓的动静。
重力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敌人。
两人脚下一空，身体瞬间失重，直挺挺地朝着下方那座森白的骨山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成尖锐的哨音，刮得脸颊生疼。
想死？老子还没活够！
楚风肾上腺素飙升，在这个不仅没保险还要命的关头，大脑反而冷静得像块冰。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腰，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借着下坠的势头，右手猛地向斜上方甩出。
早已扣在掌心的飞虎爪破空而去，百炼精钢打造的爪头精准地咬住了一块凸出岩壁的怪石。
“给老子停！”
钢索绷直的瞬间，巨大的拉扯力差点把楚风的肩膀给卸下来。
他咬紧牙关，左臂死死勒住苏月璃的腰，借着这股荡秋千般的惯性，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避开了下方那令人作呕的京观骨山，狠狠撞向侧壁上一处隐蔽的突出平台。
两人像是两袋装满沙子的麻袋，重重摔在石台上。
楚风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嗓子里涌上一股腥甜，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先抬手给了苏月璃后脑勺一巴掌，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主打一个物理清醒。
“醒没？没醒再来一下。”
苏月璃被这一摔一打，眼里的狂热终于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痛苦的咳嗽。
尘埃落定。
楚风这才顾得上打量四周。
这一看，他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这不是普通的石台，而是一个呈正八边形的全封闭墓室。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数百面等人高的铜镜。
这些铜镜不知用了什么防氧化技术，历经千年依然光可鉴人，只是镜面微微泛黄，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无论站在哪个角度，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无数个自己被切割、复制、重叠。
密集恐惧症患者进来估计能当场暴毙。
“这是……镜阵？”苏月璃揉着脑袋摇晃着站起来，职业本能让她暂时压下了对祖先遗物的执念，凑近最近的一面铜镜，“这种制式，不仅是唐代的瑞兽葡萄镜风格，还掺杂了西域的幻术布局……”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抚摸镜框上的铭文。
突然，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楚风警觉地握紧匕首，目光扫视四周。
苏月璃的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铜镜，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镜子里……我背后……有人。”
楚风眉头一皱，一步跨到她身后，看向镜面。
镜中倒映着两人狼狈的身影。
苏月璃在前，他在后，周围除了冷冰冰的石壁，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花眼了吧？还是摔傻了？”楚风没好气地说道，这娘们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理智值掉得太快了。
“不！就在刚才！”苏月璃猛地回头，死死盯着身后空荡荡的空气，声音尖锐得有些走调，“是苏月天！他满脸是血，半个脑袋都没了……就在我肩膀后面冲我笑！”
苏月天？那个刚刚被炸成碎肉的倒霉蛋？
楚风心头一跳。
如果真是那家伙的阴魂，自己的灵瞳不可能毫无反应。
除非……
还没等他细想，四周原本死寂的数百面铜镜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
轧轧轧——
机括转动的摩擦声令人牙酸。
所有铜镜开始以不同的速度和角度疯狂旋转，并没有规律，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光线被这些镜面疯狂折射、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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