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今晚没有。
宴席上的气氛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湖面,没人开口,也没人动筷。
原本觥筹交错的奢华场面,此刻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打破沉默的,是一个看似寻常却身份非凡的男人——大学教授打扮,实则是皇室血脉,爱丽丝公主的丈夫。
他端起酒杯轻轻一晃,声音不高,却压下了全场嘈杂:
“这个帝国,邪气太重了。”
一句话如刀出鞘,划破虚伪的客套。
他说得直白:国家运转早已失序,气血不通,循环溃烂,表面光鲜,内里早已病入膏肓。
他们想根治,而高育良,正是那个被推到刀尖上的人。
他对局势的认知,并非全然来自文件与汇报,而是刚才那一幕幕细节堆砌而成的真相拼图。
可看得越多,越觉得表象与本质背道而驰。
有些事,不到深处,永远看不懂门道。
这不叫偏见,这叫现实逻辑。
晚宴草草收场,没人尽兴。
对高育良而言,今晚看到的,远比吃到的更有分量。
回去后,报告必须交——一份干净、客观、毫无修饰的事实汇总。
若稍有偏差,滔天责难便会顺着这条线,直劈他头顶。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权谋世界的铁律。
报告本身并无立场,只是白纸黑字的数据与判断。
但总有人能从清水中看出血色,把中立读成挑衅。
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结构性崩塌,一旦串联起来,就是一场风暴的前兆。
预警已发,信号拉满。
谁若视而不见,等来的只会是灭顶之灾。
而结局注定不会平静。
只要有人开始深挖,这场博弈终将演变为前所未有的对决。
眼下,一切正朝那个方向滑去。
至于还有多少双眼睛藏在暗处窥视着这一切?无人知晓。
只能靠各自的判断,一步步踩进迷雾。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高育良,已经动手了。
这几日,老丈人也频频关注金融动向。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竟对资本流动产生了异乎寻常的兴趣,玩得比年轻人还上头。
直到一通电话打来,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
是高育良——他对先前布局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语气冷静,逻辑缜密,直指核心。
老爷子愣住了。
明明经济才是突破口,为何突然转向那些混乱边缘的死角?这不是绕远路,这是往雷区跳。
他越想越恼火。
越是追问,答案反而越模糊。
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无知,而是你以为看懂了,其实才刚踏入陷阱。
思来想去,他拨通了方文生的电话。
“你和他聊过吗?”老爷子声音低沉,“这事怎么突然拐了弯?”
电话那头,方文生轻叹一声:“老爷子,您没和他深谈过?我也不太清楚细节,只知道劳比莱斯这个国家……很特别。”
“三王共治。”他缓缓道,“国王坐殿,摄政公主持政,摄政王掌军。
权力拆得稀碎,一点都没剩。”
更荒唐的是内阁——三个大臣,一个常年“重病卧床”,一个“身心俱疲”在外疗养,最后一个管的还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整个行政体系,形同虚设。
这样的国家,竟能存在至今,本身就是个奇迹。
问题就在这里——它不该存在,却存在了。
而能让它撑到现在的原因,恐怕才是真正的致命症结。
这种畸形结构背后,必然藏着某种扭曲的平衡机制。
一旦触碰,不是修复,而是引爆。
难怪高育良不走经济捷径,反而选择从乱局切入。
因为真正的病灶,从来不在明面上。
老爷子听着,眼神渐渐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而水下的部分,正在缓缓移动,随时可能倾覆整片海域。
“当然,我也不是想看他把局面搞得一团糟。
至少别闹出太大动静——人家请他当顾问,又没让他掌控整个朝局,这点分寸必须拿捏住,懂吗?”
方文生一头雾水。
老爷子特意跟自己掰扯这些,到底是何用意?按常理说,这种事哪来的预兆可言?根本无迹可寻。
可老头的目光总盯着别人看不见的角落,像是在混沌里扒拉真相。
而如今,高育良已经陷进去了,越陷越深,几乎拔不出来。
看得见的麻烦越来越多,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方文生两次想开口,全被老爷子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意思很明确:别掺和太深,那是人家的家事。
一旦踩过界,后患无穷。
他最终只能点头,脸上写满无奈,心里却像压了块湿棉花——闷,喘不上气。
“有意思。”老爷子忽然低笑一声,“从某个角度看,这一切……挺特别。”
“你跟高育良,把话摊开说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