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彼此曾在心里为对方留过位置,答案早已存在。
想通那一刻,高育良只觉心头云开月明,嘴角不由扬起。
他笑望着夏雨洁,虽不能再靠近一步,也无法伸手触碰,但那份释然,已足够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他索性自言自语起来,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说实话,我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现在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应付各种人、各种事,连睡前最后一秒都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生怕哪天突发变故,压得喘不过气。
这就是现在的我。”
“还记得那年冬天吗?你家收了一堆土豆,我饿得快撑不住,是你悄悄塞给我一整袋,让我熬过了最难捱的那个春天。”
“那时候我就在想,你给我的哪里是土豆?分明是条活路。
你就像我的贵人,一把把我从泥里拽出来,让我重新相信,人生还能有光。”
“我一直感激你,感激你做过的一切。
只是现在……有些事,我还在重复,有些结,还没解开。”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仿佛穿越了时空。
“但看到你,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咱俩也算不上什么关系,顶多是曾经一起看过同一件事。
后来我找过你几次,都没你的音讯。
我还以为你早就嫁人了,可现在看你,好像还是当年那个样子……真好。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
“不过说起来,我还记得一件事——某个春天,你还记得吗?你家后山有棵老桃树,每到花开你就去摘一枝,说什么‘春天的信使’。
我当时笑你,饭都吃不饱,还整这些风花雪月的玩意儿。”
“可后来,我慢慢懂了。
一切我都明白了。
浪漫本无罪,有罪的是这世道,让想浪漫的人饿着肚子。
他们犯的不是错,是穷罪。”
高玉良没再继续,只是静静望着对面的人。
有时候,最近的距离,也不过如此。
他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距离,注定无法再靠近一步。
人生走到这儿,或许就已经是尽头。
再多的挣扎,也不过是个句号,冰冷而真实。
学会了妥协,也学会了沉默。
成长嘛,向来就是这样,无力又无可奈何。
崩溃往往从无声处开始。
一点一点,像裂缝爬满玻璃,直到某刻轰然碎裂,却没人听见声音。
突然,夏雨洁像是看见了什么——她眼神一亮,随即骤变,惊恐浮现,最后直接捂住脸,不敢再看。
同一瞬,高玉良也感觉有一双手正死死拽着他,要把他从这场梦里硬生生撕出去。
他拼命挣扎,可身体像被锁在泥沼中,越动陷得越深。
这梦越来越邪乎,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想逃,逃不掉;想醒,醒不来。
那种崩塌感,如影随形,反复上演。
张明红盯着监测屏,心早就提到嗓子眼。
可她还得强撑着,应付一波波前来问候的人,其中就有爱丽丝公主。
有些事,绝不能曝光。
一旦高育良的状态传出去,后果就是一场海啸。
所以她只能装作没事,把所有异样压进心底,默默扛下这一切。
眼下更棘手的是,问题根本无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高玉良睁开了眼。
意识模糊,脑袋像灌了铅,胸口闷得发疼。
他浑身虚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张明红接到通知,立刻冲了进来。
“领导,您还好吗?刚才数据突变,您突然昏迷,我差点直接启动紧急预案!现在感觉怎么样?”
高玉良摇摇头,一把扯掉身上的监测线,坐直身子,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着张明红,目光清明,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空寂。
周围人全愣住了。
这是出事了还是没出事?怎么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状态太诡异了。
接下来还要干嘛?难道他一句解释都不打算给?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眼神来回试探。
高玉良缓缓吸了口气,忽然笑了。
“差点忘了提醒你们——这个地方,有一种基础病得提前报备,叫克劳伦病。”
最早染上这病的,是个叫克劳伦的姑娘。
她是个流浪医者,起初只是情绪失控,暴躁易怒,渐渐地开始攻击他人,行为失控。
发病到倒下,四年时间,她从一个清秀女子,一步步变成彻底的疯子。
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而她死去那一刻,是用自己的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完成了一场自我窒息。
这对生物来说,几乎不可能。
本能会阻止人在窒息时继续施力——可她做到了。
像违背了生命最基本的法则,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他或许会猛地松手,喘着粗气骂自己是个疯子、傻子,从此再不敢碰自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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