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镜科技”的破产公告如同一曲终了的丧钟，不仅为“璃月”送葬，也彻底斩断了苏晓最后的指望和退路。
她躲藏在一间廉价的日租房里，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声音。房间里弥漫着外卖食物腐败的酸馊气味和一种绝望的窒息感。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昂贵的化妆品散落在角落，早已蒙尘。她不敢开灯，不敢看手机，更不敢拉开窗帘，仿佛外面世界的每一道目光都带着灼人的鄙夷和审判。
网络上关于她的骂声并未随着“璃月”的崩塌而平息，反而因为她作为“曼陀罗”计划中重要一环的暴露，而增添了“资本走狗”、“文化汉奸”这样更沉重的罪名。她的个人信息早已被人肉得干干净净，社交账号彻底沦陷，无数条私信和@充斥着最恶毒的诅咒。之前那些因她“揭露内幕”而短暂追捧她的所谓“支持者”，如今调转枪口，骂得比谁都狠。
法院的传票已经送达，白纸黑字，起诉她“诽谤罪”和“商业诋毁罪”。沈清悦那边的律师团队摆出了不死不休的架势，证据确凿，她几乎没有任何胜算。面临的将是巨额赔偿，甚至可能……牢狱之灾。
“曼陀罗”那边？在她失去利用价值、反而成为累赘和风险源之后，早已切断了所有联系。当初那个信誓旦旦保证会“处理好一切”、让她“放心大胆去做”的联络人，电话已成空号，所有线上联系方式都被拉黑。她像一块用过的抹布，被无情地丢弃。
悔恨、恐惧、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脏。她时而崩溃大哭，时而癫狂咒骂，将房间里所剩无几的廉价物品砸得粉碎。
“沈清悦！都是你！都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她对着空气嘶吼，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然而，空荡的房间只能回馈她自己的回声。曾经的野心、对财富的贪婪、以及对沈清悦那份扭曲的嫉妒，如今都化作了反噬自身的苦果，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
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苏晓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想起了沈清悦。那个她曾经背叛、诋毁、伤害至深的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滋生——去求她！去求沈清悦放过自己！
她颤抖着找出那个几乎要被她遗忘的、存着沈清悦私人号码的手机（她不敢用被监控的常用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锤子敲击在她的神经上。她既害怕电话被接通，更害怕无人应答。
终于，电话被接起了。那边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女声，是林薇。
“苏晓女士？”林薇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请问有什么事？”
“我……我找清悦……沈清悦……”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抑制的颤抖，“求求你，让我跟她说句话，就一句！”
林薇在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征询意见，然后冷淡地回答：“清悦现在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如果你是关于案件的事情，请直接联系我们的法务团队。”
“不！不要！”苏晓尖叫起来，语无伦次，“薇姐，林薇姐！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对！你让清悦接电话，我给她道歉，我跪下给她道歉都行！求她撤诉，求她放过我这一次！我不能坐牢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清悦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她显然就在旁边，并且听到了所有。
“苏晓。”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苏晓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失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放过你？”沈清悦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没有胜利者的嘲讽，也没有被背叛者的愤怒，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淡漠，“当你选择收下那笔钱，对着镜头编造那些谎言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放过‘星阁’上下那么多努力追梦的年轻人？”
“我……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苏晓试图狡辩。
“没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沈清悦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路是你自己选的。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负责……呵呵……负责……”苏晓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沈清悦，你就这么狠心吗？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非要看着我身败名裂，去坐牢你才开心吗？！”
“旧情？”沈清悦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那是一种彻底的心寒，“在你为了利益，毫不犹豫地将它当作武器刺向我心脏的时候，它就已经不存在了。苏晓，我们之间，早在你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就彻底结束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苏晓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炸开的声音。沈清悦的每一句话，都像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她所有的侥幸和伪装。
“至于开心？”沈清悦继续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看到你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不会开心，但这是公正。法律会给出它的判决。而我，以及‘星阁’，需要这个公正，来扞卫我们不容玷污的清白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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