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站在天道佩恩面前,背脊挺直,姿态看起来甚至带着几分闲适。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轻松的表象之下,是何等恐怖的压力。
轮回眼。
那双紫色的、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秘密、掌握生死轮回法则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他。那不是普通的视觉注视,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凝视”。佐助感觉自己整个人——从肉体到查克拉,从意志到灵魂——都暴露在那双眼睛之下,无所遁形。
空气在轮回眼的威压下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无形的重压吸入肺腑,再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呼出。胸口传来的并非窒息感,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剥离感”——仿佛那双眼睛的注视本身,就在缓慢地、一丝一缕地解析着他存在的构成,将他分解为查克拉、血肉、记忆、意志的简单堆砌。
写轮眼在疯狂运转。
眼中的三勾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旋,几乎在瞳孔中拉出了残影。它们竭尽全力地捕捉着天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黑袍下摆被风吹动的弧度,手指关节微微弯曲的角度,那双轮回眼中紫色波纹流转的节奏。
电磁感应全面开启。
以佐助为中心,一个无形的、覆盖周围数十米的电磁场无声展开。空气中的带电粒子,地面下微弱的电流,——所有信息都被收集、分析、建模。这个感知网络能“看见”查克拉的流动轨迹,能“听见”肌肉纤维收缩的细微声响,能预判任何基于物理规律发动的攻击。
但不够。
远远不够。
就像萤火与皓月争辉,溪流与大海比深。来自血脉层面的压制,让佐助的写轮眼在轮回眼的注视下,第一次感到了“卑微”。
那不是实力差距带来的压迫,而是更深层次的、源自查克拉源头、源自血继限界本质的“阶位”压制。写轮眼能看穿查克拉流动,能复制忍术体术,能施展幻术甚至操控时空——但它终究是在“个体”的层面运作。而轮回眼……那双眼睛所“看见”的,是世界的“规则”本身。引力如何作用,斥力如何排斥,能量如何转化,灵魂如何轮回。
凡人的窥探,与神只的俯视。
佐助的呼吸,在轮回眼的凝视下,几乎凝滞。
每一次吸气,都感觉有千斤重担压在胸口,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凝为实质的威压;每一次吐气,都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屏障,要将那股试图侵入身体的“注视”排挤出去。这不是心理作用,而是轮回眼散发的威压切实影响了周围的自然能量场,改变了局部区域的物理常数,进而影响了他的身体机能。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额角滑落。
一滴。
滑过太阳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被高温蒸发。
自从穿越以来……这是第二次真正的动手。
佐助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第一次,是面对大蛇丸。
在中忍考试的死亡森林里,那个阴冷如蛇的男人用舌头舔过苦无,用那双金色的竖瞳注视着他,散发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那时的佐助,浑身冰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那是弱者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大蛇丸的眼神像针,刺穿皮肤,深入骨髓。
但和现在相比……
那时的压力,简直像是儿戏。
大蛇丸再强,终究还在“人”的范畴。他的强大,是可以通过修炼、通过计谋、通过成长去追赶甚至超越的。大蛇丸的“恐怖”,是一种已知的、可量化的恐怖——就像你知道山有多高,海有多深,虽然难以企及,但至少知道边界在哪里。
而眼前的佩恩——或者说,佩恩背后的长门——已经踏入了“非人”的领域。那双轮回眼所代表的力量层次,是真正触及世界本质的、近乎规则的权能。引力与斥力,灵魂抽取与通灵掌控,查克拉吸收与生命修复……这些能力单独拿出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一名忍者跻身影级。而当它们汇聚于一人,被一双能看穿世界本质的眼睛所驾驭时,那种强大就变成了“未知”——你永远不知道那双眼睛下一次会展现出什么样的权能,不知道那平静注视下,酝酿着何等超越想象的攻击。
就像站在深渊边缘,向下望去,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某种你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甚至无法“看见”的存在。
佐助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恐惧早已被更强烈的意志压制——而是因为身体在本能地抗拒。抗拒这种来自生命本质层面的压制,抗拒这种“被注视即为被解析”的恐怖体验。
然后,他用意志,强行扼杀了那丝颤抖。
挺直的背脊,没有丝毫弯曲。
甚至,他的嘴角,还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希望……能逼出地爆天星吧。”
佐助在心中默念,这几乎成了支撑他继续站在这里的唯一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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