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经理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马婷婷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周伟华则抱着胳膊,听得频频点头,显然对工厂端的稳定运营非常满意。
萧远身体微微前倾,对着电话话筒的方向,声音平和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吴经理,早上好。辛苦了,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保持住这个势头,质量和效率是我们远风服饰厂的生命线,一刻也不能放松。”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商讨,“另外,关于李厂长上周提交的那份关于后整理车间那条流水线的小改造方案,我仔细看过了,想法很好,能有效提升熨烫环节的均匀度。我原则上同意,具体细节,尤其是资金预算方面,你和婷婷这边对接一下,做个详细的方案出来。”
“太好了!谢谢萧经理信任!”吴经理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感激和振奋,“您放心!李厂长和我一定把这事落实好,尽快拿出预算方案报给马经理!绝不辜负公司的支持!”
“好,那就先这样,厂里那边你多费心。”萧远结束了通话。
马婷婷伸手按掉了免提键。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但一种昂扬的情绪已经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来自生产一线的好消息,无疑为这次重要的管理层会议开了个好头。
萧远的目光缓缓扫过坐在左右两翼的马婷婷和周伟华。窗外,是深圳特区生机勃勃的景象:远处吊塔林立,新的高楼正在拔地而起;近处街道上,自行车流和渐渐多起来的汽车汇成一股充满活力的洪流。窗内,是他们这支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团队,刚刚在过去四个月里,完成了一次惊心动魄的跨越,打了一场漂亮的“开门红”战役。今天是五四青年节,这个属于年轻人的节日,似乎也在为他们的奋斗做着注脚。
萧远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新家具、咖啡和油墨气味的空气,让他感觉格外清醒和充满力量。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手肘支撑在光洁的会议桌上,目光变得凝重而专注。
“好了,各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号召力,“轻松愉快的五一假期正式结束了,该收心,准备干更重的活了。”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今天这个会,主题不光是总结过去,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统一思想,明确公司下一步的战略方向——往哪里走,以及,具体怎么走。”
他拿起手边那份沉甸甸的第一季度财务报表,轻轻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轻响,仿佛金币碰撞的声音。“过去四个月,”萧远的语速不快,仿佛在回顾一段波澜壮阔的历程,“从今年一月份,我们几乎是破釜沉舟地决定收购濒临倒闭的服装厂开始,到引入李文杰先生这位重要的战略盟友,再到紧紧抓住年初南巡讲话带来的巨大政策春风,最后,顶着汇率波动、货源紧张、交货期紧迫的巨大压力,完成了对伊万的第一笔东欧大额订单。这一路走来,可谓步步惊心,但结果,是令人振奋的。这份报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在无声地说明着我们付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就。”
他顿了顿,让马婷婷和周伟华有时间去回味那几个月里的艰辛与拼搏。“我们不仅稳住了对苏贸易这个基本盘,没有在混乱的市场中掉队,更重要的是,我们成功地在国内实业领域扎下了第一根桩子。远风服饰厂,不仅仅是一个生产单位,它更是我们练内功、树品牌、摸索实业管理的第一个,也是极其成功的案例。它证明了,我们这支团队,不仅能做贸易,也能做好制造。”
马婷婷接口道,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晰、冷静,充满了财务人员特有的理性:“从财务数据来看,剔除掉收购成本、设备改造、前期铺底流动资金等所有投入,我们在服装厂项目上,仅仅用了四个月时间,就已经实现了单月盈利,并且累计现金流非常健康,已经进入了良性循环轨道。”她翻动着自己面前的报表,指着其中的几个关键科目,“但在我看来,比账面上的利润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完整的实业运作,我们初步建立并验证了一套从原材料采购、生产计划排程、现场质量管理到成品仓储、出口报关退税的相对规范和高效的流程。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培养和锻炼了一支既有执行力、又有责任心的骨干队伍。吴经理、李厂长,还有车间里的那些老师傅和年轻工人们,这些无形资产,是未来支撑我们发展的宝贵财富,其价值远远超过短期的利润。”
周伟华用力地点着头,他摩挲着有些粗糙的下巴,补充道:“婷婷说得对。对苏贸易这边,路子现在也更熟了。伊万这个人,虽然是个精明的商人,但信誉不错,之前的几笔小单子和这次的大单,回款都很及时,没出什么幺蛾子。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销路,而是量!伊万那边就像一个无底洞,他能吃下多少,我们理论上就能组织多少货源。只是……”他皱起了眉头,露出了切实的苦恼,“现在单靠我们原来那种小打小闹的模式,靠我带着几个人满珠三角地扫货,采购的压力越来越大,品质还时好时坏。物流也是个大问题,拼箱、订舱、报关,环节太多,效率太低,成本也压不下来。要想把贸易规模再往上提几个台阶,必须进行系统性的提升,得有一套更专业、更高效的打法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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