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日,清晨的阳光透过远航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映出一片明亮而充满活力的景象。今天是周五,一周的忙碌即将告一段落,但萧远知道,对于他亲自挂帅的手机项目组而言,今天或许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
他提前十五分钟来到位于大厦顶层的会议室。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手机研发项目的指挥中心,墙上挂着大幅的电路板设计图和GSM技术架构图,几台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气息,混合着一种因长期高强度工作而产生的、略显疲惫但又亢奋的独特味道。
萧远在长条形会议桌的主位坐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待着项目核心成员的到来。他对这个项目寄予了厚望,这不仅仅是一项商业投资,更是他布局未来移动互联时代的一枚关键棋子。他记得很清楚,在这个时代,手机将从奢侈品变为必需品,而操作系统和芯片,将是未来科技战争的制高点。
九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项目首席工程师张启明,人称“张工”,领着硬件组负责人李工和软件组负责人陈工走了进来。三人皆是面色凝重,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兴奋和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
“萧董,早。”张工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他年近五十,两鬓已有风霜,但精神矍铄,是集团里公认的技术大拿。李工和陈工则要年轻一些,三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眼中闪烁着对技术的狂热。
“早,大家辛苦了。”萧远示意他们在对面坐下,“情况如何?有突破性进展吗?”
张工点了点头,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是的,萧董。经过三个月的集中攻关,我们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他在白板上迅速画出一个手机的简化结构框图,然后指向核心部分,“我们成功地对GSM手机的基带芯片进行了逆向工程分析和仿真。可以这么说,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它的核心运算逻辑、信令协议栈以及与射频模块的接口规范。”
此言一出,萧远的眼中精光一闪。基带芯片,相当于手机的“大脑”,负责处理所有的语音和数据通信。在1997年,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尖端的技术之一,其设计和制造工艺被欧美几大巨头牢牢掌控。远航的这个小小的预研团队,竟然已经“基本掌握”了其核心原理,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当然,萧远知道,这背后有系统提供的基础技术信息和方向指引的功劳,否则仅凭国内的技术积累,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太好了!”李工迫不及待地补充道,“这意味着,理论上,我们可以自己设计一款兼容GSM网络的基带芯片!”
陈工则显得更为冷静,他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现实困难重重。张工说的‘基本掌握’,是指我们理解了它的‘是什么’和‘为什么’,但从‘理解’到‘设计’再到‘流片成功’,是一条漫长而充满荆棘的道路。这涉及到大量的底层架构设计、算法优化、以及与代工厂的工艺匹配问题。我们缺乏经验,更缺乏顶尖的EDA工具和IP核资源。”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从喜悦转为凝重。大家心里都清楚陈工说的是实话。自主研发,意味着从零开始搭建一套完整的研发体系,需要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投入和至少三到五年的漫长时间,且失败风险极高。
张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正是基于这一点,我们团队内部经过了反复讨论,形成了两个备选方案,想请萧董最终定夺。”
“说。”萧远言简意赅。
“方案一,”张工拿起一号激光笔,切换到另一张幻灯片,“坚定不移地走自主研发道路。我们将组建更庞大的团队,分模块攻坚,从指令集架构开始,一步步设计我们自己的‘中国芯’。这条路的优点是,一旦成功,我们将彻底摆脱技术掣肘,拥有完全的自主知识产权和核心竞争力。但缺点也同样明显:周期长,至少需要四年以上;投入巨大,初步估算每年至少需要追加一亿以上的研发投入,且失败风险极高。”
他顿了顿,又拿起了二号激光笔。
“方案二,寻求国际合作。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目前掌握的技术理解,选择一家在芯片设计领域有成熟经验但市场份额不大的国外公司进行合作。我们可以提供市场需求、部分研发思路,甚至共同投资,由他们主导芯片的设计,我们则负责后续的集成、软件适配和市场推广。这条路的好处是,见效快,风险相对较低,我们可以用金钱和时间换来成熟的技术和产品。但缺点是,核心技术仍然掌握在别人手中,我们在产业链中的位置会比较被动,利润空间也会被压缩。”
两种方案,一者如愚公移山,志在必得;一者如借船出海,务实求存。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看着萧远,等待他的裁决。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选择,更是一个关乎公司未来数年战略走向和资金命脉的重大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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