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手里捏着那个文件袋，指尖微微用力，骨节有些泛白。
芷雾离开前那个平静的眼神，那句“方氏最近的事确实挺棘手的”，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阿昇，” 她走上前几步，在沙发旁停下，却没有坐，而是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歉意，声音也低了下去，透着不安，“芷雾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她抬起眼，看向林慕昇，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光的杏眼里，此刻盛满了落寞与自责。
“对不起，都是我能力不够，方家现在一团乱麻，很多事我一个人实在撑不起来，处理不好，只能一次次来麻烦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肯定又让你为难，也让芷雾误会了。她刚才……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林慕昇看着方晴眼下遮掩不住的青黑，听着她话语里毫不作伪的疲惫与艰难，想到方家那一摊子理不清的麻烦，心底升起一些同情。
他叹了口气，揉了一下眉心。
“别多想，” 他开口，语气很是温和，“芷雾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她知道我们是在谈正事。”
这话像是在说服方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是有事找我吗？”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她手里的文件袋，将话题引回正轨，“坐下说吧。”
方晴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眉宇间虽有倦色，但并无不耐，提到芷雾时语气也还算平和，心下稍安。
她依言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文件袋放在膝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是关于‘启明’项目下游供应链准入资格的事，” 方晴直接切入主题，神色变得认真而恳切。
“我们方氏旗下有一家新材料子公司，技术积累和产能其实都符合基础要求，只是资质审核和过往案例方面……可能还需要一些更有分量的推荐和担保。”
“阿昇，我知道这个项目对林家、对檀家都至关重要，规矩严格。但我以方氏的名誉担保，只要能给我们一个参与竞标的机会，我们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和最优的方案，绝不会让你难做，更不会给项目拖后腿。”
她看着林慕昇，目光清澈而坚定，将那份文件袋轻轻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我们准备的初步资料和资质证明，以及能提供的资源清单。阿昇，方家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方家能否稳住局面的关键一步。”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
林慕昇看着她眼中的期盼，又瞥了一眼那份厚厚的文件袋，沉默了下来。
“启明”项目……下游供应链的准入，确实是个敏感环节。檀家那边盯得很紧，尤其是技术把关。他之前帮方晴协调的那几个小项目，已经惹得一些公司元老颇有微词。如果这次再……
而且这是檀、林两家共同的合作。
可方晴的话，方家的处境，还有她眼中那份沉重的期盼，又让他难以轻易拒绝。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另一边，芷雾独自乘电梯下行。
金属厢壁光可鉴人，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走出林氏集团气派的旋转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野人。
是林慕野。
拇指划过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背景有些嗡鸣声，似乎是在车里，还夹杂着一点电台音乐的微弱声响。
林慕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速很快：“站着别动，我出车库了，马上转过去。”
言简意赅，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芷雾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挑了挑眉，倒也真听话地收起了手机，站在原地没动。
大约两分钟后，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精准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林慕野那张即便戴着墨镜也掩不住英俊逼人的脸。
“上车。” 他吐出两个字，下颌线绷得有点紧。
芷雾从善如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很淡的清冽的味道。
和他这个人一样，有点冷，有点傲，但并不难闻。
等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就“嗖”地一下汇入了车流。
等红灯间隙，林慕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随意搭在降下的车窗边，目视前方，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扫向旁边。
他在打量她。
很好，表情很正常，甚至正常得有点过分，没有强颜欢笑，也没有隐忍委屈。
林慕野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放回路况上。
芷雾懒得理他那些细微的小动作和情绪，靠坐在舒适的皮质座椅里，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熟悉街景。
这个方向……
“怎么去这家？” 她开口，声音因为饥饿和些许疲惫，比平时软了一些，听着没什么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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