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清晰无比地实时播放着医院病房里刚刚发生的一切。
六六还贴心的帮忙配了一首《匆匆那年》。
背景音乐配合着画面里两人一个冷漠疏离、一个心死离去的场景，氛围感直接拉满。
芷雾看得有点投入，就像看偶像剧一样。
“芷雾？”
“檀芷雾？”
叫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林慕野不由有些郁闷。
他今天是打着“送下午茶”的旗号死皮赖脸的非要过来，此刻就坐在芷雾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看着她明明抱着薯片，眼睛却盯着虚空某处，眼神放空，唇角还带着点若有所思的弧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他说话都没听见。
林慕野眯了眯眼，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带着点恶作剧意味地，戳了戳芷雾柔软的脸颊。
触感极好，温软细腻，像戳到了软乎乎的糯米糍。
芷雾猛地回过神，虚拟光屏和背景音乐瞬间消失。
她眼神还有些迷茫地看向突然凑近的“罪魁祸首”。
“干嘛呀？”她放下手，没好气地瞪他。
林慕野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幽怨的表情，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说干嘛？”他声音压低，带着点控诉，“我叫了你好几声，你理都不理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距离很近，近到芷雾已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好闻的气息。
她有些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才清了清嗓子，随口搪塞道：“没想什么，就是刚才突然想到之前看过的一部偶像剧情节，走神了。”
“偶像剧？”林慕野眉梢挑得更高，显然不信，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地问，“哪部偶像剧？男主角有我帅吗？”
芷雾被他这自恋又幼稚的问题噎了一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拿起一片薯片，“咔嚓”咬了一口，含混道：“自恋。”
林慕野从善如流地点头，算是承认自己的自恋，眼神却依旧灼灼地看着她，“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松口，同意让我做你的未婚夫？”
这个问题，他最近变着花样问了不下十次。
芷雾吃薯片的动作顿住，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指，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可是，”她微微歪头，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之前喜欢了你哥五年。林慕野，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这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最现实，也最敏感的一道坎。
林慕野脸上的散漫神色收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同样认真地看着芷雾的眼睛。
“不会。”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带着开玩笑的意味，“恰恰相反。”
“我觉得，这证明了你是一个特别专一、特别深情的人。喜欢一个人，就能认认真真地喜欢那么多年。”
芷雾被这句话整的有些无语。
但是心底某个角落，仿佛被一股温热的暖流轻轻包裹、融化。
那点因为过往而残留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小别扭和难堪，因他这番话，悄然消弭于无形。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林慕野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和有些无措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心头发软，但问题还没完。
他趁热打铁，继续问，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芷雾，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也成为那个，被你专一深情喜欢着的人吗？”
“我……”芷雾喉头有些发紧，心跳莫名快了起来。她避开他过于灼热的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揪着毯子上的毛毛。
她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和隐隐的担忧，“你喜欢我吗？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执着地想要和我联姻。就算……就算我因为各种原因同意了，万一婚后，我们两个人发现彼此并不合适，都过得不幸福怎么办？那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
联姻牵扯太多利益，她不想从一个泥潭，跳进另一个牢笼。
林慕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芷雾搁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温暖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的手。
林慕野垂着眼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拇指，极其温柔地、一遍遍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
“喜欢的。”
“不是突然执着。我不认为我和你之间是联姻。”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进芷雾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从初二那年，周朗课间起哄，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生，让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喜欢你，到现在八年了。”
“八年，不是突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芷雾彻底呆住，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以你高中毕业之后，突然……”
林慕野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对，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大哥。毕业那会儿，我其实……是打算表白的。”
他顿了顿，说到这里有些愧疚。
“抱歉芷雾，这几年我的态度很不好。因为我发现我没有办法不去喜欢你，也没有办法让你不喜欢大哥。和你见面说话会难受，可是见不得你听不到你的声音更难受。有段时间我很讨厌大哥，但是我更讨厌自己。”
芷雾听着他平静的叙述，心里很是不好受，酸酸胀胀的。
八年。
她因为暗恋林慕昇而纠结痛苦的五年，而林慕野是更漫长、更无望、更备受煎熬的八年。
因为她知道，看见自己喜欢的人，眼里心里装着别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那种酸涩，那种卑微，那种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她太熟悉了。
她回想起高中毕业后，整个大学四年，她和林慕野之间的关系。
他态度经常很恶劣，说话带刺，见面就抬杠。
其实……仔细想想，她找他帮忙，虽然他总是嘴上不饶人，可最后每一件事都会帮她处理好。
那些藏在恶劣态度下的小心翼翼的关照和纵容，她当时从未深想。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阵阵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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