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晚霞说得一脸正经。
她眨了眨眼,嘴里喃喃道:“也是,依依平时最热心,帮谁都不求回礼。”
其实她心里清楚。
人家是怕他们一家觉得亏欠,才故意这么说的。
这份情,他们记下了。
往后要是这对小两口有难处,他们家绝不会袖手旁观。
在门口你推我让半天,曲晚霞和傅以安才总算把人劝走。
最后那些东西也没全退回,留下两篮吃的,其余都被王强坚持带走。
临走前王强还拍拍傅以安的肩,低声说了句。
“有事就招呼一声,不用客气。”
早上这一通热闹,惊动了整个院子。
家里当兵的、军嫂们听见动静,一个个都从屋里探出头来。
结果一眼瞅见王丽的脸,吓得差点咬到舌头。
以前那张脸能吓哭娃,现在竟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个嫂子凑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上王丽的下巴。
还有人伸手想摸又不敢,嘴里喃喃。
“这变化也太大了,真没动刀?”
王丽那么丑都能变这么好看。
那她们本来就不赖,照这么整不得飞升成仙女?
王丽也没藏着掖着,实话实说。
“我没做啥,胎记还在呢,就是用了点化妆品盖住了。”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晃了晃。
“就这几样东西,商店都能买到。”
旁边一个会化妆的媳妇点点头。
“对,遮瑕膏打底,粉底再盖一层,基本就看不出来了。”
众人一听更炸了:“啥化妆品这么神?能遮住胎记?”
有几个人立马掏出钱夹子,嚷着现在就要去买。
“赶紧的,明天你也去弄一套回来!”
另一个嫂子翻着手里的空盒子念叨。
“得认准牌子,不能乱买便宜货。”
有些家里本就用化妆品的嫂子直点头,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那玩意儿邪乎得很,抹上真能改头换面。”
一大家子围着曲晚霞家门口叽叽喳喳说了老半天。
临走时还有人回头朝王丽挥手。
“改天再来给我们示范啊!”
王丽笑着应下,站原地目送他们各自回屋关门。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她一走近,屋里人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说话声不大,但一字一句都清晰可辨,从门缝里钻出来,夹杂着烟味和咳嗽声。
屋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透出,在院子地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
她脚步放得很轻,连呼吸都压住了,生怕发出一点响动。
屋里头一个没少,爷爷、奶奶还有亲爹全在,三个人凑一块儿嘀咕着什么。
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伴随着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奶奶低声的絮叨。
她第一反应是:坏了,这回准是商量怎么收拾我呢。
他们以往每次这样聚在一起,十有八九是因为她在哪件事上没顺他们的意。
要么是饭菜做得不合口味,要么是回来晚了点,第二天总少不了冷脸和责骂。
可这次,气氛明显不同,他们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又夹杂着提防,不像在算计她。
可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她这么多年心里头那点念想直接给砸碎了。
她原本以为母亲只是抛下她跑了,或曲在外面有了新家,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她夜里偷偷哭过,也怨过,但始终留着一丝期待,盼着有一天母亲会回来找她。
可现在,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耳朵里,把所有的希望都碾成了粉末。
原来妈根本不是跟人跑了,而是被程老蔫儿亲手弄死的!
尸体也是他俩老东西一块儿埋的,然后串通好说她是偷情溜了,连村里闲话都编得严丝合缝。
程老蔫儿骂她妈不安分,夜里吵着要分家产,还威胁要去告他们克扣田亩。
爷爷说不能让她乱来,败坏门风,奶奶附和着说,女人心狠起来比狼还毒。
于是就在一个下雨的晚上,趁她睡熟,程老蔫儿用麻袋套头,拖到后山荒地里活活掐死。
他们说得轻松,就像在谈论一头不听话的牲口。
白桃整个人都在抖,牙咬着手背,生疼都不敢哼一声。
她蹲在窗根底下,指甲抠进泥土里,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
她的胸口闷得喘不过气,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扼住,连吞咽都做不到。
她怕自己哭出声,更怕被发现躲在外头偷听。
直到里头熄了灯,人散了,她才悄悄摸回自己屋子。
她不敢点灯,摸黑爬上炕,蜷在角落里,睁着眼盯了一夜屋顶。
天快亮时才合了会儿眼,梦里全是母亲的脸,被泥土覆盖,双眼紧闭,嘴角却微微翘着,像在笑。
她知道今夜肯定走不成——家里这几个都没睡踏实,眼睛都睁着呢。
爷爷在堂屋来回走动,拐杖磕地的声音不断,奶奶隔一会儿就咳嗽两声,程老蔫儿喝完酒也没立刻睡死,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眼神时不时扫向她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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