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克托长老的面色在青年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如同脚下历经风霜的岩石。他没有立刻呼喊或下令,而是将骨杖重重顿地,闭目凝神片刻。
当他再度睁眼时,那浑浊的眼中已不见惊惶,只有属于岩石的坚定与岁月的沉淀。
“圣柱示警,并非错觉。”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铁灾的冰冷脚步,已踏碎了我们最后的宁静屏障。”
山谷中的石语者们并未陷入混乱。长期的生存压力让他们早已习惯了危机。男人们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石矛与骨刀,女人们则迅速将孩童护送往更靠近中央圣柱的石屋。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沉默中透着一股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的坚韧。
赫克托转向卡拉斯,目光复杂而决绝:“指引者,铁灾的目标或许是圣谷,或许……是您。它们的感知如同蔓延的冰霜,您与圣尊接触留下的‘痕迹’,或许已被它们捕捉。”
卡拉斯眉头微蹙。这并非没有可能。他与蛰龙的共鸣,以及留下的法则印记,在“苍白注视”及其造物看来,或许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圣谷的防御如何?”卡拉斯冷静地问道,目光扫过四周的岩壁。天然的环形山坳是良好的屏障,但面对不知数量、不惧死亡的铁灾大军,仅靠地形显然不够。
“圣柱的庇护能干扰铁灾的感知,削弱其力量,但无法完全阻隔它们的物理入侵。”赫克托语速加快,“我们依靠先祖留下的岩壁迷宫与陷阱,以及战士们的勇气,才得以苟延至今。但若真是主力部队……”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说明了一切。
“它们从哪个方向来?数量多少?”卡拉斯追问。
那名报信的青年喘息着回答:“从锈蚀平原方向,黑压压一片,主要是铁骸步行者,还有几台……从未见过的巨大构装体,像是移动的堡垒!数量……至少是我们的十倍以上!”
十倍!山谷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石语者全族能战斗的青壮年不过百人,面对十倍于己、且装备精良、没有恐惧的铁灾,胜算渺茫。
绝望的气氛开始如同瘟疫般蔓延。一些战士握紧了武器,指节发白,眼神中流露出死志。
赫克托长老看着他的族人,脸上闪过一丝悲戚,但随即被更为坚定的神情取代。他高举骨杖,声音如同滚过山岩的雷鸣:“石语者们!恐惧无法撼动岩石,绝望无法滋养大地!圣尊认可的指引者在此,这绝非巧合!今日,或许是我们守护圣谷,守护与圣尊最后联系的最终时刻!让我们的鲜血,浸染这片土地,告诉那些冰冷的造物——石语者,永不屈服!”
“永不屈服!”战士们举起武器,发出低沉的怒吼,声音在岩壁间回荡,悲壮而决绝。
就在这时,卡拉斯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怒吼,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
“赫克托长老,诸位石语者,”他环视众人,“战斗或许不可避免,但盲目的牺牲并非唯一的道路。”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圣柱的庇护领域,具体范围有多大?能否主动激发,形成更强的干扰或防御?”卡拉斯问道,架构师的思维飞速运转,开始解析这片区域的“规则”。
赫克托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圣柱的力量笼罩整个山谷,但最强的庇护集中在圣柱周围百步之内。主动激发……需要至少三位长老级石语者以血脉之力引导,可以形成短暂的‘大地壁垒’,但会极大消耗我们的本源,且无法持久。”
“百步……”卡拉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山谷入口那狭窄的石缝,那是唯一的通道。“足够了。”
他转向暗爪。暗爪早已不耐地刨动着地面,熔金竖瞳中燃烧着战意,对那些幽蓝印记带来的不适似乎也暂时忘却。
“暗爪,通道狭窄,它们的大军无法一次性涌入。你需要守住那里,将它们进来的速度降到最低。”卡拉斯下令道。
暗爪低吼一声,表示明白。他庞大的身躯堵在石缝出口,几乎将其完全封死,只留下些许缝隙。那里将成为一道由深渊龙裔把守的死亡之门。
接着,卡拉斯看向赫克托:“长老,请立刻组织你的人,在圣柱百步范围内,依据我指出的节点,尽可能多地堆积岩石,越大越好。不需要精细的工事,只需要足够的‘质量’与‘体积’。”
赫克托虽然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指引者”的信任,他立刻下令。石语者们行动了起来,他们天生与岩石亲和,搬运巨石的速度远超常人。
卡拉斯自己则走到圣柱之下,盘膝坐下。眉心的暗银星图缓缓旋转,散发出朦胧的光辉。他的意识沉入脚下的大地,与圣柱散发出的地脉能量接触,如同最精密的织网者,开始解析、引导、重构这片区域的“理”。
他并非要强行改变规则,那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他是在“借势”,借助圣柱本身的力量,借助石语者与大地共鸣的血脉,借助暗爪那足以撕裂寻常构装体的暴力,将它们整合成一个临时的、高效的防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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