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极其艰难。那些侵蚀痕迹本身就是“终结”法则的体现,冰冷、死寂、排斥一切其他力量。
“墟瞳”的光芒与之接触,如同热刀切入冻油,发出无声的、灵魂层面的“嗤嗤”声响,带来更强烈的灼痛与消耗。卡拉斯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残破的衣衫。
但他咬牙坚持着。
随着他的“勾勒”,那些原本模糊的侵蚀脉络,在他的感知中变得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看”到侵蚀并非均匀分布,在几条主要连接祭坛光晕与下方星骨荒丘的“主脉”上,侵蚀最为严重,而在连接空洞壁垒的“支脉”上,则相对轻微。
侵蚀最严重的节点,恰好位于祭坛光晕的正下方,一处被几根巨大龙骨交错覆盖的阴影里。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吸引并加剧“终结”侵蚀的波动。
“莉莉安……”卡拉斯嘶哑开口,中断了艰难的“观察”,墟灰色微光消散,他眼前一阵发黑,“祭坛……正下方……龙骨交错处……有异常……可能……是‘黑耀’留下的‘钉子’……或者……这片荒丘本身的‘病灶’……”
莉莉安闻言,强打精神,将恢复的一丝星语之力凝聚于眼眸,朝卡拉斯所指方向望去。片刻后,她眉头紧蹙:“星语回响……混乱而痛苦……那里……有强烈的‘未消散的陨落怨念’与‘被强行束缚的终结法则碎片’……交织在一起……像是一个……恶性的‘污染源’。”
她的话印证了卡拉斯的发现。那不仅是“黑耀”攻击的残留,更可能是这片星骨荒丘形成时,某位强大存在陨落后,其最核心的怨念与破碎的、蕴含“终结”特性的权能碎片未能彻底消散,反而在“守夜人”意志撑开的空洞内,与外界骸光产生共鸣,形成了持续破坏空洞根基的“毒瘤”。
要延缓空洞崩塌,甚至为“渡厄”和众人争取更多恢复时间,或许……需要处理掉这个“毒瘤”。
然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深入那显然是绝险之地的龙骨交错阴影,去处理一个能与“守夜人”意志残留对抗的“污染源”,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在卡拉斯心中权衡这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时,异变再生。
静默悬浮的“渡厄”,船体忽然轻微一震。
并非受创,而是仿佛从深沉的融合中,短暂地“苏醒”了一丝本能。
船艏那龙首虚影,空洞的眼眶部位,倏然亮起两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光芒径直投向了祭坛下方、那龙骨交错的阴影区域!
同时,船体上的暗红逆鳞,尽管边缘焦黑,其核心处也闪过一道极快的、充满渴望与凶戾的暗红流光!
仿佛那阴影中的“污染源”,对逆鳞而言,是某种……极具吸引力的“食物” 或者……必须清除的“异端”?
“渡厄”的灵性波动传来一道极其模糊、却目标明确的意念:
“清除……毒瘤……稳固……巢穴……吞噬……补全……”
它感知到了那威胁空洞的污染源,并且,它那融合了混沌龙裔毁灭本能与“守夜人”净化、守护特性的新生灵性,产生了主动将其“清除”甚至“吞噬利用”的欲望!
这或许是“渡厄”融合过程中的一次本能反应,或许是暗爪意志对威胁的本能反击,也或许是“守夜人”印记对污染源的天然排斥。
无论如何,“渡厄”给出了一个方向,也带来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可能”。
但它自身显然无法移动,更无力单独完成“清除”。需要引导,需要辅助,甚至可能需要……有人深入险地,作为“诱饵”或“定位信标”。
卡拉斯的目光,与虚弱的莉莉安、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老穆拉丁、以及刚刚稳住伤势、气息奄奄却意志不屈的尘隐一一对视。
前路微光,亦是刀锋。
固守待毙,或是……拖着残躯,再搏一线,为这艘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危舟”,也为这片脆弱的“巢穴”,清除最后的病灶?
答案,不言而喻。
界痕蚀骨,方知前路险。
薪火危舟,亦要闯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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