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你冰箱可能空着。”
夏音禾换好拖鞋,是她上次带来的那双粉色毛绒拖鞋,和这间公寓冷硬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但陆烬一直留着。
厨房是开放式的,很大,设备齐全,但干净得像样板间。
夏音禾系上围裙,也是她上次带来的,浅蓝色,印着小猫图案。
“你去休息吧,很快就好。”她说。
陆烬没走。他就靠在厨房岛台边,看着她洗菜,切菜,烧水。动作很熟练,有种家常的、安稳的韵律。
“今天在咖啡店遇见陈墨了。”夏音禾一边打鸡蛋一边说,语气很随意。
陆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平淡。
“他约我看话剧。”夏音禾把蛋液倒进锅里,“滋啦”一声,香气飘起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答应了?”陆烬问。语气依旧平静,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绷紧。
夏音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灯光下,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无声的、冰冷的紧张,像薄冰在湖面下蔓延。
她忽然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觉得可爱。像看见一只大型犬假装不在意,但尾巴已经紧张得僵直。
“没有。”她转回去,继续翻炒鸡蛋,“我说周末有安排了。”
紧绷的空气松弛了一瞬。
“什么安排?”陆烬问。
“还没想好。”夏音禾把煮好的面捞出来,淋上浇头,“可能在家睡觉,可能去图书馆,可能……”
她顿了顿,转过身,把两碗面端到岛台上。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
“也可能来给你做饭。”她笑着说。
陆烬看着她。隔着白茫茫的热气,她的笑容有点朦胧,但眼睛很亮,像藏了两颗星星。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
面煮得刚好,汤汁清淡,鸡蛋嫩滑,青菜翠绿。是很简单的家常味道,但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陆烬。”夏音禾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
“你不用那么紧张。”她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面条,“我不会去的。”
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烬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我知道。”夏音禾打断他,声音很温柔,“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不去。”
她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在说“我知道你不吃辣,所以没放辣椒”。
陆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但拿筷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离开前那个晚上。他躲在门后,听见父母争吵。母亲说:“你把我当什么?展示柜里的奖杯?”
父亲说:“你本来就是我最好的投资。”
然后母亲就走了。第二天,父亲把他叫到书房,说:“记住,感情是弱点。不要暴露你的在意。”
他记住了。这些年,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在意,直到遇见她。
而她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把他最隐秘的、最羞于启齿的在意,接住了。
像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不嫌它凉,不嫌它脆弱,就那么温柔地托在掌心。
吃完面,夏音禾起身收拾碗筷。陆烬按住她的手。
“我来洗。”
“你会洗吗?”她笑着问。
陆烬没回答,只是把碗拿过去,走到水槽边。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洗洁精挤太多,泡沫溢出来,沾到他袖口上。
夏音禾靠在岛台边看着,忽然说:“陆烬。”
“嗯?”
“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水龙头的水声停了。
陆烬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僵硬。过了好几秒,他才低声说:
“不可爱。”
“很可怕。”他补充,声音更低了,“我知道。”
夏音禾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水槽里的泡沫一点点消散,露出干净的瓷碗。她拿起擦碗布,接过他手里的碗,一个一个擦干。
“不可怕。”她说,声音很轻,“只是……下次不用调走人家。直接告诉我就好。”
陆烬转过头,看着她。
“告诉你什么?”他问。
“告诉我你不喜欢。”夏音禾把擦干的碗放进橱柜,转过身,面对他,“告诉我你希望我怎么做。而不是……用你的方式,在背后处理掉。”
她的眼睛很清澈,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温柔的、耐心的光。
“我会听的。”她说,“因为我在乎你的感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里某扇锈死的门。
陆烬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热热的,酸酸的,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动作有点急,有点笨拙,像第一次做这种事。
夏音禾愣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隔着衣料传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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