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夏音禾在琴房练琴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音禾,我是陈默,我换号了。之前的微信号好像被误删了?方便重新加一下吗?”
夏音禾愣了愣。陈默学长的微信被删了?她点开通讯录,发现确实不见了。不光陈默,还有几个系里同学的微信也没了。
奇怪,她最近没清理过通讯录啊。
正想着,琴房门被敲响了。苏观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休息一下?”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夏音禾。
“谢谢。”夏音禾接过,随口说,“对了,我刚发现我微信里少了好几个人。陈默学长说他被我删了,可我根本没删过啊。”
苏观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夏音禾,声音有点不自然:“可能……是系统问题。”
“是吗?”夏音禾喝了口咖啡,“可是王璐的也没了。我昨天还跟她聊天来着。”
苏观澜转过身,表情淡淡的:“换个新手机试试。可能软件有bug。”
夏音禾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苏观澜的眼睛没看她,盯着墙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壁。
她心里冒出个念头,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不会的。苏观澜虽然占有欲强,但应该不会做这种事……吧?
“算了,反正都能重新加。”她笑笑,放下咖啡,“继续练琴吧?你昨天说想听我拉舒伯特的《小夜曲》?”
“嗯。”苏观澜在钢琴前坐下,“我帮你伴奏。”
琴声响起时,苏观澜的心跳却还没平复。
是他做的。
上周五晚上,夏音禾把手机落在他这儿充电,他去拿充电器时,屏幕亮了。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消息:“陈默:音禾,周末有空吗?新开了家音乐酒吧,一起去?”
苏观澜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收紧。他解锁了手机,密码是他偷偷看夏音禾输入时记下的,0810,她的生日。
他点开微信,翻看了她和陈默的聊天记录。内容很正常,都是关于音乐的讨论,偶尔有几条日常问候。但苏观澜还是觉得刺眼。
他删了陈默的好友。
后来又删了几个经常找夏音禾的男同学,还有几个和她互动太多的女生。
做完这些,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黑屏的手机,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
他在做什么?
像个疯子一样,偷偷翻喜欢的人的手机,删她的联系人?
可那种冲动,像毒瘾一样,控制不住。他只要想到夏音禾和别人说话、对别人笑、和别人分享音乐,就觉得心里有把火在烧。
昨晚他甚至……在夏音禾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
装完之后,他在洗手间吐了。对着马桶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难受,从胃到喉咙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他有病。
周五下午,苏观澜去了心理医生的诊所。
李医生是他的老医生了,从他十六岁确诊失眠和焦虑症就开始接手。看见苏观澜进来,李医生有点意外:“观澜?我们下次预约不是在下周吗?”
“临时有事想咨询。”苏观澜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握,“医生,我……好像有更严重的问题了。”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说说看?”
苏观澜沉默了很久。诊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切成一条条的光带。
“我……”他开口,声音艰涩,“我对一个人……有很强烈的占有欲。”
李医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想控制她的生活。她的社交,她的时间,她的……一切。”苏观澜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偷偷删她手机里的联系人。在她手机里装定位。看到她跟别人说话,我就……很烦躁。”
“你想伤害她吗?”李医生问。
“不!”苏观澜猛地抬头,“我绝对不会伤害她!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怕失去她?”
苏观澜愣住了。
“怕她离开你,怕她发现你的阴暗面,怕她不喜欢真实的你。”李医生温和地说,“所以你试图控制一切,试图把她留在身边,用任何方式。”
苏观澜低下头,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医生说对了,是吗?”李医生问。
“……嗯。”
“观澜,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苏观澜没说话。
“叫控制型依恋。”李医生说,“根源是你的童年创伤。你从小生活在极度严苛、充满条件爱的环境里,父母的爱取决于你的表现。这导致你对关系有很深的不安全感,觉得一旦不完美,就会被抛弃。”
“所以当你遇到真正在乎的人,那种恐惧会被无限放大。你会不择手段地想要抓住她,哪怕那些手段会伤害她,伤害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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