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门的是个中年阿姨,应该是家里的保姆。
看见苏观澜时,阿姨眼睛一亮:“少爷回来了!先生和夫人在客厅等你们。”
走进客厅,夏音禾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苏家父母。
苏父苏承宇穿着考究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份乐谱在看。
苏母林婉清则是一身香槟色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正在泡茶。两人看起来都很年轻,气质出众,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爸,妈。”苏观澜开口,声音有点僵。
苏承宇抬起头,目光先扫过儿子,然后落在夏音禾身上。那目光很锐利,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回来了。”林婉清淡淡地说,“坐吧。”
夏音禾在苏观澜身边坐下,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叔叔阿姨好,我是夏音禾。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林婉清看了一眼纸袋,没动:“夏小姐客气了。听观澜说,你在音乐学院读书?”
“是的,大一。”
“学什么?”
“小提琴。”
林婉清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观澜从小练琴,吃了不少苦。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这话听着平常,但夏音禾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在暗示,苏观澜的成就是苏家培养的结果,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的。
“我知道。”夏音禾微笑,“我看过苏观澜小时候的演出录像,很厉害。”
“夏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苏承宇突然开口,语气平淡,但问题直接得近乎无礼。
苏观澜的脸色沉了下来:“爸,”
“我父亲是中学音乐老师,母亲以前是文工团的歌唱演员。”夏音禾平静地回答,“现在母亲身体不太好,在家休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婉清放下茶杯,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冷了下来:“音乐老师。那夏小姐学琴,是受了父亲的影响?”
“是的。”
“能考上音乐学院,想来是有些天赋的。”林婉清顿了顿,“不过,音乐这条路不好走。尤其对女孩子来说,找个稳定的工作,相夫教子,或许更实际些。”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了。
苏观澜猛地站起来:“妈!”
“观澜,坐下。”苏承宇沉声说,“你妈只是给夏小姐一些建议。”
“我不需要你们给她建议。”苏观澜的声音冷得像冰,“她的事,她自己决定。”
“你这是什么态度?”苏承宇也站了起来,“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苏观澜笑了,笑容里带着讽刺,“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真的为我好过?你们关心的只有我的琴技,我的演出,我的名声!现在我终于遇到一个在乎我本身的人,你们又要来干涉!”
“苏观澜!”林婉清提高了声音,“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吗?”苏观澜盯着父母,眼睛通红,“我七岁发烧练琴练到吐的时候,你们在乎过我吗?我十六岁开第一场独奏会前焦虑到整夜失眠的时候,你们在乎过我吗?你们只在乎我有没有丢苏家的脸!”
客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夏音禾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一阵阵地疼。
她见过苏观澜的许多面,疲惫的,不安的,温柔的,笨拙的。但这是第一次,她看见他如此激烈地反抗,像个被困了很久终于爆发的野兽。
她轻轻拉了拉苏观澜的衣袖:“观澜,坐下。”
苏观澜身体一僵,低头看她。
夏音禾摇摇头,眼神平静:“让我说几句,可以吗?”
苏观澜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坐下了,但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像在汲取力量。
夏音禾转向苏家父母,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我配不上苏观澜,担心我是冲着他的名声来的,担心我会影响他的前途。”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我爱他,不是因为他姓苏,不是因为他是有名的音乐家。我爱他弹琴时的专注,爱他明明很脆弱却硬要装坚强的样子,爱他失眠时给我打电话时小心翼翼的语气。”
苏承宇皱着眉头,林婉清则面无表情。
“至于音乐这条路……”夏音禾从纸袋里拿出一个U盘,“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所以,我准备了点东西。”
她把U盘递给林婉清:“阿姨,我听说您年轻时写过一首小提琴独奏曲,叫《春逝》。我在学校的档案室里找到了谱子,很冒昧地做了点改编。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听?”
林婉清愣住了。
《春逝》是她二十岁时的作品,早就被人遗忘了。连她自己都很多年没想起过这首曲子。
她接过U盘,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音响旁,插上。
音乐响起的瞬间,林婉清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春逝》的旋律,但又不完全是。夏音禾保留了原曲的骨架,但在细节上做了很多精巧的处理,加了更丰富的和声,调整了部分段落的节奏,让整首曲子听起来更饱满,更有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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