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风暴眼中的县委大楼，各方反应
清河县，县委大楼。
清晨六点半，天光刚把窗棂的轮廓勾勒清晰，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
县委书记陈正邦，年过五十，鬓角微霜，却精神矍铄。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提前一个半小时到办公室，看一遍省市的文件，再泡一杯酽茶，理清一天工作的头绪。
今天，这个习惯被打破了。
秘书小李敲门进来时，手里拿着的不是惯常的内部简报，而是一个平板电脑。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年轻人看到大新闻的兴奋，又带着一丝在领导面前不敢造次的拘谨。
“书记，您看看这个……”小李把平板电脑递过去，屏幕上正是市报新媒体那篇已经刷爆了清河县本地所有社交平台的报道。
陈正邦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落在那个刺眼的标题上。
《悬崖之上，一个村庄的“活路”抉择》。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当他看到副标题——“一名县委办副主任的‘非典型’现场报告”时，他握着茶杯的手指，轻轻在温热的杯壁上停顿了一下。
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却又一个字都没有漏掉。从惊心动魄的图片，到朴实无华的文字，再到最后那句画龙点睛的“我赌的，是人心”。
看完，陈正邦没有说话。
他取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动作不疾不徐。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小李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完全猜不透书记此刻在想什么。
欣赏？肯定是有的。那个叫沈铭的年轻人，有胆识，有担当，更有与群众站在一起的血性。陈正邦自己就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他比谁都清楚，这种干部有多么难得。
但更多的是恼火。
一种棋局被人从外面掀翻了桌角的恼火。
异地搬迁是县里的大政方针，石头村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他心里有数。他把沈铭放到县委办，又默许他继续跟进扶贫工作，本意是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有没有能力用一种更稳妥、更智慧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难题。
可现在，沈铭用了一种最极端，也最耀眼的方式，把这块硬骨头直接扔到了全县人民的面前。
“非典型报告”？这哪里是报告，这分明是一封檄文！
用舆论来倒逼，用民意来破局。这一招，等于是把县委和他这个县委书记，一起架在了火上。支持沈铭，就意味着承认了基层工作的粗暴和官僚主义的存在；处理沈铭，那更是与全县此刻高涨的民意为敌，寒了干部的为民之心。
他陷入了被动。
“有点意思。”许久，陈正邦重新戴上眼镜，把平板电脑推回到桌子中央。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轻轻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住了心头那股燥火。
“书记，那……周主任那边，还有办公室里，都传开了，影响……”小李试探着问。
“让他们传。”陈正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天塌不下来。你去忙吧，让办公室把今天的会务材料再核对一遍。”
小李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陈正邦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刚刚苏醒的县城。初升的太阳给高楼镀上了一层金边，街道上车流渐密，充满了生机。
沈铭……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年轻人，像一柄锋利无比的双刃剑，用好了，能披荆斩棘；用不好，第一个伤到的，可能就是握剑的人。
他决定再看一看。看看这把剑，在风暴的中心，究竟会指向何方。
……
与县委书记的沉静不同，县委办另一位副主任周立的住所，此刻正上演着一场风暴。
周立是被手机一连串的震动给吵醒的。
他宿醉的脑袋针扎似的疼，摸索着拿起手机，眯着眼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下属敢这么早打扰他。
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都附着同一个链接。他带着起床气，不耐烦地点开了一个。
当那张沈铭吊在半空中的照片映入眼帘时，他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当他看到那个副标题——“一名县委办副主任的‘非典型’现场报告”时，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血液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粗重地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读完了整篇报道。每读一个字，他的脸色就铁青一分。读到最后，他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捏碎。
“好……好！好一个沈铭！”
周立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耻辱！
这是赤裸裸的、公开的、毫不留情的打脸！
他昨晚还设想着，今天早上沈铭会如何焦头烂额地交出那两份漏洞百出的报告，自己又该如何拿着报告去书记那里告状，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彻底踩在脚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铭根本没按他的剧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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