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连忙端起酒杯：“王总您过奖了，我愧不敢当，是我敬您才对。”
一杯酒下肚，喉咙里火辣辣的。
饭局的气氛，在刘主任和王总的带动下，迅速热烈起来。席间，觥筹交错，奉承之声不绝于耳。苏晨成了绝对的中心，每个人都在变着法儿地夸他，从工作能力到为人处世，几乎把他赞成了一朵花。
苏晨始终保持着那副谦恭而又略带羞涩的模样，别人敬酒，他就喝，别人夸他，他就说“不敢当”、“都是领导教得好”。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像一个被长辈们的热情冲昏了头脑，不知所措的晚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主任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房间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题要来了。
刘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温和地看着苏晨：“小苏啊，说句心里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有能力，有想法，还沉得住气。把你放在综合二科那种地方，天天整理档案，实在是屈才了。”
苏晨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惶恐：“刘主任，您太抬举我了，我资历浅，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学习是要学习，但更要在实践中学习，在重要的岗位上学习！”刘主任的语气不容置喙，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显得既郑重又亲密，“我这里，现在正好有个机会。”
苏晨的眼皮跳了一下。
来了。
他看到刘主任头顶那团扩张性的橙色气运，猛地亮了一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刘主任继续说道：“市里准备成立一个‘智慧城市’建设领导小组，由我来牵头。这个项目，是今年市府工作的重中之重，也是林书记亲自关注的。项目前期需要做大量的调研和统筹工作，千头万绪，我正缺一个得力的副手，来帮我把这个办公室的架子搭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晨：“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我想让你来干。正科级，享受副处级待遇。直接对我负责。”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一个刚来市委办没几天的副科长，一步登天，直接提拔为实权项目的二把手，还是正科实职、副处待遇！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往上飞！
苏晨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砸懵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脑海里，系统界面上，一行行猩红色的文字，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
【叮！检测到超高能级复合型言灵：荣耀之饵！】
【言灵效果（表层）：赋予目标“仕途高升”、“前程似锦”、“大权在握”的强力祝福。一旦接受，目标将在短期内获得巨大的声望和权力，气运大幅提升。】
【警告！正在进行深层解析……检测到内嵌式高级咒缚……】
【解析成功！内嵌咒缚为：替罪咒缚（变种·献祭）！】
【咒缚效果：‘智慧城市’项目存在重大前期资金缺口及技术路线争议，短期内无法解决。此项目为‘橙色’派系向上级画出的一张‘大饼’，其真实目的在于套取财政拨款。项目注定失败，届时，作为办公室常务副主任的你，将承担项目失败的全部责任，成为‘橙色’派系向上级和舆论交代的‘祭品’。你的仕途将被彻底终结，所有业力将由你一人背负。】
【系统评价：一张用你政治生命做抵押的空头支票。一剂包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
苏晨看着眼前刘主任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好狠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甩锅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献祭”！他们要把自己捧到天上，然后再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用自己的“尸骨”，来铺平他们向上爬的路！
“怎么样，小苏？”刘主任见苏晨“震惊”得说不出话，脸上的笑容更盛，“你放心，组织程序那边，我去跟老陈打招呼。周秘书长那边，我也会亲自去说。你只要点个头，明天就可以到我这边来报到！”
他把一切后路都堵死了，营造出一种“万事俱备，只等你点头”的氛围，让你根本无法拒绝。
苏晨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那份“震惊”和“惶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感动的、无比真挚的神情。
他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满满的黄酒，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刘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主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甚至带着一丝颤抖，“您……您对我的这份看重，这份栽培，我……我苏晨，没齿难忘！”
刘主任和王总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成了。
年轻人嘛，终究还是抵挡不住这种一步登天的诱惑。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晨直起身，眼眶甚至都有些泛红，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道：
“但是，刘主任，这个副主任，我不能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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