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奉孝又有奇思?” 凌云目光如炬,立刻投注在他身上。
郭嘉嘴角勾起一抹算计十足的弧度,不疾不徐道:
“主公可还记得,袁绍此前曾暗中遣使,意图结好黑山张牛角,欲成掎角之势?
虽然他至今不知张牛角早已心向主公,但这条线,他并未完全放弃,或许仍在藕断丝连。
我们何不……将计就计,顺水推舟,给他袁本初送上一颗大大的‘定心丸’?”
他略作停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继续道:
“我们可以通过某种‘绝难追查至幽州’的隐秘渠道,向袁绍‘泄露’一个消息:
黑山帅张牛角,因不满主公近年来大力整合塞外胡族及太行诸势力,损及其独立权柄,已生强烈异心。
此刻正秘密集结麾下悍匪,意图趁主公主力南调、边境空虚之际,在并州与幽州交界处兴风作浪,以牵制主公部分兵力,进而要挟自立,或攫取更大好处。”
荀攸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其中精髓:
“妙啊!奉孝此计,可谓攻心为上!若袁绍得到这份‘意外之喜’的密报,必会重新掂量全局。
他会推断,我方后院起火,不得不分兵防备黑山贼患,南面兵力因此被削弱、被牵制。
加之张牛角此前确与他有过接触,这份‘情报’在他眼中便多了三分可信。
如此一来,他对我幽州能否全力、及时干预冀州事务的判断,必将大打折扣,其犹疑之心,自然大减。”
“不止如此,” 郭嘉笑意加深,仿佛已经看到了袁绍帐中得知消息后的情景,“我们还可密令张牛角,让他那边‘好好配合’,把这出戏做足。
令其在太行山靠近幽州上谷、代郡,以及并州方向的某些险要隘口,明目张胆地做出兵马频繁调动的姿态。
甚至可以安排其部众与我边境戍军,‘偶然’发生几起小规模的巡逻对峙、摩擦,彼此射几支无伤大雅的箭,斥候互相驱逐叫骂一番。
动静不必太大到引发真正战端,但务必‘恰到好处’,能让袁绍安插在附近的探子,或是那些与黑山贼素有来往的江湖渠道、行商‘意外’洞悉,并将这股‘紧张’气息带回渤海。”
戏志才忍不住抚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假戏真做,由不得他不信!袁绍得此消息,即便不全信,也足以搅乱他的心绪,让他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天平,猛然向‘冒险一搏’倾斜。
一旦他认为我方被黑山军掣肘,无力全力南顾,定然会加快逼迫韩馥的步伐,甚至可能按捺不住,直接以武力相胁!
只要他先动了手,这‘不义兴兵、欺凌州郡’的恶名,这‘主持公道、援救邻藩’的大义名分,便牢牢握于我手!”
凌云听完,眼中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此计不仅精准地切中了袁绍多疑又贪功的心理要害,更巧妙地将外部僵局转化为主动设计的陷阱。
无需己方大军真的冒险回调示弱,反而能充分利用已牢牢掌控在手中的黑山军这张暗牌,将计就计,借力打力。
“好一个‘火上浇油’!不,是‘送炭添薪’之计!”
凌云击节赞叹,声调中充满决断,“奉孝此策,正合我意,亦合当下之势。此事关乎重大,必须极度机密。
消息传递的渠道,务必做到绝对的‘干净’,即便袁绍心生怀疑,追查下去也只能得到一堆无头线索,绝不可联想到幽州官方。
张牛角那边的配合,更要拿捏好火候,务求自然逼真,不可过火以至于假,亦不可过于保守以致无感。”
他当即起身,目光扫过三位心腹谋士,命令清晰而下:
“便依奉孝之策行事。公达,志才,你二人精于实务,负责筹划消息传递的具体路径与方式,务必巧妙自然,似无意实有心。
奉孝,你亲自执笔,草拟给张牛角的密令,详述原委,令其依计行事,在指定区域制造与幽州边境‘紧张’的假象,但严格控制规模,避免假戏真做,引发不必要的伤亡。
同时,令其继续保持与袁绍方面若即若离的联系,倘若袁绍闻此‘佳音’后,再次主动遣使联络。
可态度稍显暧昧积极,给予些许希望,但切不可做出任何明确承诺,只需令袁绍感觉有机可乘、值得拉拢即可。”
“诺!” 郭嘉、荀攸、戏志才神色一肃,齐声领命。
“还有,” 凌云走到那幅巨大的山川舆图前,手指点在西路常山郡方向。
“传令西路张辽所部,明面上提高对黑山军方向的戒备等级,营垒可稍作加固,巡逻班次可略增,做出被牵制、被迫防御调整的姿态,以配合此计,迷惑外界眼线。
但需暗中与张牛角保持紧密联络,双方将领务必通气,确保这出‘双簧’严丝合缝,以免因信息不畅导致误判,酿成真实冲突。”
计策既定,幽州这架精密而高效的战争机器,再次伴随着无声的命令飞速运转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