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于此卢奴校场,集我三州虎贲,非为好战,实为诛暴!非为侵掠,实为除奸!誓要犁庭扫穴,彻底铲除国贼,永绝后患!还冀州以朗朗乾坤,予百姓以长治久安!”
“凡站立于此校场者,无论尔等出身幽州、冀州抑或并州,自此以后,便是同袍兄弟!
同食一釜之粟,同饮一源之水,同担保家卫国之责,同享杀敌立功之荣!军令所向,即吾等刀锋所指;旌旗所指,即吾等埋骨之所!功过赏罚,铁律如山!”
“吼!吼!吼!”
台下五万将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先是幽州老卒振臂怒吼,声如怒潮初起。
随即,被气氛感染的冀州新编士卒、并州协防兵勇,也纷纷举起手中兵器,扯开喉咙,发出近乎原始的咆哮。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汇聚成惊天动地的狂潮,震得高台旌旗疯狂抖动,惊起远处林间无数飞鸟,惶然逃窜,天地为之色变。
待这沸腾的声浪稍稍平复,凌云侧转身形,面向韩馥,做了一个清晰而庄重的“请”的手势,声音转为一种公开的、仪式化的沉凝:
“韩冀州,冀州军政,关乎百万生灵福祉,系于天下北疆安宁。为统一号令,凝聚全力,高效讨贼,并确保冀州日后长治久安,不至再生割裂动荡。
今日,当着三军将士之面,请冀州牧公示下。”
全场目光瞬间如聚光灯般打在韩馥身上。这位曾经的冀州之主,能感觉到后背官袍已被冷汗浸湿一片。
他深吸一口带着尘土与铁锈味的冰冷空气,竭力稳住微微发颤的双腿,向前迈出几步,站到了高台最前沿,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洪亮而坚定,尽管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旧如影随形:
“诸位将士!冀州的父老乡亲们!还有远道而来的并州勇士们!”
“袁绍逆贼,背信弃义,兴无端之兵,犯我疆土,屠戮我子民,掠夺我财富,其罪恶罄竹难书,神人共愤!
当此危难之际,幸有天降栋梁!幽州牧、讨逆将军凌使君,胸怀匡扶社稷之大义,心念邻邦百姓之疾苦,亲率虎狼雄师,不畏艰险,星夜驰援!
助我冀州力挽狂澜,救我百姓于水火倒悬!此恩此德,堪比再造,我冀州上下,官民一体,永世铭记,没齿难忘!”
韩馥的语调开始拔高,试图注入更多情感,但言辞间的逻辑与节奏,早已被反复推敲确定:
“然,诸君!逆贼未擒,元凶未枭,战事远未平息!渤海弹丸之地,贼困兽犹斗。
为集中我北地全部力量,以泰山压卵之势,早日剿灭国贼,廓清寰宇;更为使我冀州万千军民,从此不再受兵连祸结、政令不一之苦,能够齐心协力,共建家园……”
他再次停顿,仿佛用尽了胸腔中所有的气力,乃至额角青筋微微凸起,用几乎嘶哑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喊出了最关键的决定:
“本官,冀州牧韩馥,于此三军阵前,郑重宣告:自即日起,冀州一应军务、防务、征伐讨逆之事,悉数交由幽州牧、讨逆将军凌云凌使君,统一节制、指挥!
冀州境内所有兵马、军械、粮秣、屯戍,皆听凌使君调遣!冀州各郡县大小官吏、士绅百姓、军民人等,务须倾力配合,遵令而行,不得有误!”
言毕,他微微侧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目光却深邃如渊的凌云,用一种略显疲惫但力求尽责的语气补充道:
“本官……仍领冀州牧之职责,自当竭尽驽钝,于后方安抚流民,劝课农桑,筹措转运粮秣军资,整饬地方吏治,务使前线浴血将士无后顾之忧!
望我三州将士,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奋勇杀敌,早奏凯歌,以慰天子,以安黎庶!”
紧接着,便是那最具象征意义的一幕。韩馥从身旁躬身侍立的文吏手中。
接过一个铺着锦缎的托盘,盘中赫然盛放着那枚能够调遣冀州大半兵马的半边虎符,铜质斑驳,纹路古拙。
他双手将托盘高高捧起,举过头顶,姿态恭谨。
几乎同时,凌云亦自怀中取出代表其幽州牧及骠骑将军权威的鎏金符节,以及一支镌刻着特殊纹饰、象征并州协防军认可的短柄令箭。
在三军屏息的凝视下,凌云稳步上前,伸出右手,稳稳地拿起了托盘中的冀州虎符。
然后,他将这枚新得的虎符,与自己手中的符节、令箭并排举起,展示于阳光之下、万军之前。
铜符、金节、铁令,三件信物冰冷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幽州的本部精锐,冀州的归附大军,乃至并州的武装力量,其指挥权柄,在一场公开、庄严、无可置疑的仪式中,于法理与象征意义上,完成了向凌云一人的集中与让渡。
尽管所有人都明白,冀州兵马的彻底消化融合仍需时日与手段,但眼前这画面所传递出的政治信号,其力度与震撼性,已足以让任何心存观望者凛然,让任何潜在异动者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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