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精细的净化，是野蛮的冲刷。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终于，在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后，那处节点的暗红色泽被强行驱散，精纯的灵气重新开始流淌。北苍宇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人死死扶住。他咧开满是血沫的嘴，想骂句什么，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赶紧把灵力接上。
墨玄的怒吼，张凡的坚守，凌清瑶的净化，北苍宇的蛮干……无数类似的场景，在战场各处，在共生灵网的每一个还能运转的节点上发生。
有人拼着神识受损，主动去“拥抱”那些混乱冰冷的数据碎片，用自身的情感记忆去“稀释”它。
有人放弃攻击，转而将全部灵力用于加固身边一小片灵网，哪怕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低阶修士和凡人士卒，虽然不懂高深法术，却死死守住心里那点最朴素的念头——“挺住”、“信他们”、“家不能没”。
这些单个看微弱不堪的信念，这些充满个人色彩、甚至有些笨拙的抵抗方式，通过共生灵网，汇聚在了一起。
它们没有洛璃的数据流那般高效统一，却充满了生命的韧性与不可预测性。它们像野草，被火烧过，被刀砍过，被冰封过，但只要根还在土里，就总有新的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倔强地指向天空。
亿万生灵的信念，无论强弱，无论清晰还是模糊，此刻都化作了无形的光，汇成一条温暖而磅礴的河流，涌向那棵伤痕累累的世界树。
树根上，那几处被暗红侵蚀的次级根须，在这股蕴含着无数具体期盼、牺牲与守护意念的信念之光照耀下，那顽固的暗红色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波动、挣扎，然后一点点、艰难地……褪去。
冰冷的侵蚀代码，在浩瀚而温暖的众生心念面前，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霜，迅速消融。
翠金色的生机，重新在根须的脉络中流淌，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
信念的壁垒，或许不够坚固，或许布满裂痕。但它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用他们最真实的情感和最决绝的坚守，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它就在那里。
冰冷的数据可以分析它的结构，可以寻找它的弱点，可以不断攻击。
但它无法理解，为何这些脆弱的、充满“错误”和“冗余”的信念汇聚在一起时，会产生如此顽强的力量。
共生灵网没有从内部瓦解。
它在这突如其来的侵蚀与混乱中，颤抖着，破损着，却也在无数双手的修补和无数颗心的灌注下，变得更加……致密，更加真实。
那是一种冰冷的逻辑，永远无法彻底穿透的，属于生命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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