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古塔在惨淡的月光下静默矗立,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阿阮独自一人站在古塔外围的阴影中,手中观天镜传来阵阵悸动。
按照与林风的约定,她来此探查那枚“守夜人”传音符中提到的线索,而苏清寒则在三百丈外的一处高地上暗中策应——这是他们事先商定的策略,一明一暗,互为犄角。
古塔四周静得可怕,连夏夜的虫鸣都听不见分毫。
阿阮灰白的瞳孔“望”向塔基处坍塌的缺口,观天镜的感应正源于此处。
她没有立即进入,而是将神识如丝般铺开,感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塔内灵力残留异常,有阵法的痕迹,还有一种让我血脉悸动的熟悉感。”阿阮通过袖中一枚小巧的传讯玉符,向苏清寒传递信息。
这玉符是柳遗风先前暗中塞给她的,质地特殊,传讯时灵力波动极其微弱。
“小心些,此地静得反常,塔周三十丈内无任何活物气息。”苏清寒清冷的声音透过玉符传来,她所在的高地能俯瞰整个古塔区域,“我在制高点监视,一有异常立即示警。”
阿阮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抚观天镜,小心翼翼地踏入塔内。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地上积满厚厚的灰尘,蛛网密布,随处可见残破的砖石和朽木。
塔心位置地面却光滑如镜,刻满了复杂而古老的符文,构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形阵法。
阵法线条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泽流动,仿佛干涸的血迹,阵法中央悬浮着一块约半人高的残缺石碑。
石碑材质黝黑,表面却异常光滑,宛如镜面,隐隐反射着塔顶破洞洒下的月光。
那股针对观天镜和慕容家血脉的吸引力,正是从这面黑色石碑上散发出来的。
“苏姑娘,塔心有一座阵法,中央有一块黑色石碑,像是‘镇魂碑’的残片。”阿阮一边谨慎靠近,一边通过玉符描述所见,“这碑的气息很古怪,与我慕容家传承记载中的镇魂碑相似,但充满了阴邪戾气,符文也被篡改过。”
“镇魂碑?”苏清寒的声音带着疑惑,“那是什么?”
“我慕容家先祖以秘法炼制的特殊法器,有镇压、封印、记录特定神魂印记之效……”阿阮话音未落,忽然停住脚步。
观天镜的感应骤然增强!
她尝试将观天镜靠近石碑,两件同源之物之间立刻产生强烈共鸣。镜面光华流转,开始快速闪过一系列模糊破碎、光怪陆离的画面片段——
先是零碎的记忆残影:一些穿着古老服饰的人影在碑前举行某种仪式,接着画面跳转,一个背影模糊、气息阴冷的黑衣人,正在用某种邪恶的法器篡改石碑上的符文,将一股浓稠如墨的阴邪之力强行注入其中……
随后,景象变得清晰了些:柳遗风的身影出现在塔内,正与一个戴着宽大斗笠看不见面容的人低声交谈。
柳遗风的神情似乎颇为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愤怒,他手中拿着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品,正递向那斗笠人……而斗笠人则微微抬手,似乎递给了柳遗风一样小东西……
阿阮屏住呼吸,竭力记忆每一个细节。
柳遗风递出的长条物,形状很像是剑,而斗笠人递回的东西,似乎是一枚令牌,上面隐约有个字……
就在画面即将进一步清晰时,最后一段影像猛地定格,变得异常清楚——那是镜月舫沉没前最后一刻的景象,视角是从舫内核心舱室向外望去,透过剧烈摇晃的舫窗,可以看到汹涌的江水正咆哮着涌入,而在倾覆的舱壁之上,一个奇特的符号一闪而逝。
那个符号,与此刻脚下阵法边缘一处关键节点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这碑里残留着被封印和篡改过的记忆碎片!”阿阮失声低呼,立即通过玉符急促说道,“这阵法是以这被污染的镇魂碑为核心,布下的一个监控和传送节点的次级法阵,难怪守夜人能精准找到古冢,能远程传递信息,这古塔就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
她指着脚下那个符号的方向,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还有,镜月舫上也有这个符号,这说明舫的沉没绝非意外,它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移动阵法节点或容器,它的沉没是计划好的。”
苏清寒在高处听得心头一凛:“如此说来,柳遗风与此地关系极深。他不仅来过,还与守夜人中的核心人物有过接触。阿阮,你可能看清那斗笠人的特征?或认出柳遗风递出的是何物?”
阿阮努力回忆观天镜中闪过的画面,眉头紧锁:“斗笠人遮挡得太严实,身形气息都模糊不清。柳先生递出的东西被布包裹,形状细长,像剑,但看不清细节。斗笠人给他的似乎是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夜’字?等等,令牌边缘还有一道暗金色的纹路...”
就在她试图进一步催动观天镜,看清那令牌细节和斗笠人更多特征的刹那,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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