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强撑着从病床上坐起,脊背挺得笔直,接过周涛递来的照片,仔细端详。虚弱带来的颤抖被意志强行压下,那双因伤病而略显黯淡的眼睛,此刻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墙上的涂鸦符号混乱而癫狂,扭曲的线条仿佛某种痛苦挣扎的记录,而非有序的符文。几个陶罐的造型古朴,带着明显的土沁痕迹,更像是陪葬品而非实用器。
“现场保护了吗?”沈锐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
“第一时间封锁了,技术科和法医正在做初步勘查,欧阳队长亲自在现场盯着。”周涛回答道,“死者叫孙明德,六十七岁,退休前是浦东某中学的历史老师,专长地方史和民俗学。独居,妻子早逝,子女都在国外,社交简单。邻居反映他性格孤僻,但以前还算正常,最近半个月才变得古怪。”
“半个月……”沈锐沉吟,“和‘灵枢’失窃案的时间点接近。但风格迥异……购买记录和借阅记录查清了吗?具体是哪些书,哪些材料?”
周涛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资料:“借阅记录显示,他从两个月前开始,频繁借阅《沪上巫风考残稿》、《吴越祀鬼异闻录》、《明清江南民间禁咒辑要》等冷僻书籍,还有几本关于古代甲骨占卜和西南地区巫蛊文化的学术着作。网上购物记录……比较复杂,有朱砂、雄黄、一些特定年份的桃木枝、几种罕见的矿物粉末(有些成分与‘云母硝’有相似之处)、晒干的特定植物(如曼陀罗花、乌头根),还有……定制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骨灰坛,收货地址就是他自己家。”
朱砂、雄黄、桃木、矿物、毒草、骨灰坛……这听起来更像是传统民间巫术或邪法所用的材料,与归墟教团的能量污染、“采珠客”的精密炼器都不同路数。
“那些灰白色粉末和陶罐内壁的黑色油状物,检测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最快要明天下午。技术科说那些粉末成分复杂,疑似多种生物骨灰混合,黑色油状物初步判断是混合了特殊油脂和草药熬制的‘尸膏’或‘灯油’,具体用途不明。”周涛顿了顿,“另外,欧阳队长在现场发现,死者书桌上那本空白的旧书,纸张很特殊,经过初步处理,似乎是用某种……人皮鞣制的。”
人皮书?沈锐眉头皱得更紧。这种邪门的东西,通常与最恶毒的诅咒或邪祭相关。
“现场有发现与‘渊瞳’、归墟教团符文、或者顾云深笔记中相关符号类似的痕迹吗?”
“暂时没有。现场的符号风格更加……原始和混乱,像是自创的或者来自某种更小众、更隐秘的传承。”
一个新的、独立的神秘领域?还是某个已知组织的变种或分支?
沈锐感到一阵头痛,不仅是因为伤势,更是因为案件的复杂性。上海滩的水,似乎越来越浑了。
“这个案子,先不要并入‘捕风’专案组,单独设立档案,代号……‘巫迹’。”沈锐思考片刻后说道,“调查方向:第一,查清孙明德最近两个月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可能向他提供信息、书籍或材料的来源。第二,深入调查他借阅的那些古籍原本的收藏单位和流传情况,看是否有其他人同时或近期借阅过。第三,请民俗学、宗教学、甚至是研究萨满、巫蛊文化的专家,协助辨认那些涂鸦符号和陶罐的可能的来源、含义和用途。第四,对现场进行更细致的能量残留检测,虽然可能很微弱。”
“是!”周涛快速记录。
“另外,”沈锐看向周涛,“我的身体状况,分局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对外就说我在处理保密案件,暂时不便露面。日常工作由欧阳锋代理,重大决策和‘巫迹’案的进展,由你直接向我汇报。技术上的支持,可以通过汤处长协调‘龙盾’。”
“明白,沈局。”周涛点头,“您……还是先休息吧。医生说了,您必须静养。”
沈锐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重新躺下,闭上眼,脑中却飞速运转。孙明德的死,透着诡异。独居老人,沉迷冷僻巫术,突然暴毙,留下满屋邪异痕迹……这不像是有组织的行动,更像是个人走火入魔,或者……成为了某个隐秘仪式的牺牲品?那些符号和材料,是他在尝试什么?还是他被什么东西“标记”了?
他想起陈主任提到的,不同隐秘势力可能在对地脉节点进行各自的“利用”或“改造”,甚至可能产生未知的相互影响。孙明德研究的东西,是否也无意中触及了某个“节点”?或者,他的行为,本身就是某个更大图谋的一部分?
未知的敌人,未知的手段,未知的目的……这种感觉让人窒息。
接下来的两天,沈锐一边配合治疗,一边通过周涛了解“巫迹”案的进展。
欧阳锋那边的排查不太顺利。孙明德生活极其规律,除了去图书馆和超市,几乎不出门。近期接触的人寥寥无几,图书馆管理员、超市收银员都表示他一切正常,只是看起来比以前更沉默。没有访客记录,通讯记录也极其简单,主要是和国外子女的日常通话。他购买那些特殊材料的网店,经过追踪,大多是小作坊或个人卖家,难以追查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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