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明白过来，郭芙蓉那娘们为啥非要找自己来卧底——
这地方戒备森严，换做一般人，怕是进得来出不去，早成了这魔窟里的冤魂了。
“不过那婆娘心也太狠，我才十八岁，就给安排这种玩命的差事……”
他心里嘀咕着，脚步差点慢了半拍。
“大壮，到了，发什么呆呢？”梅林凯回头推了他一把，低声提醒。
两人站在一间挂着“听松”匾额的雅间外，门被引路的女子轻轻推开。
里头烟气缭绕，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个四十岁上下的胖男人，
脑满肠肥，脸上堆着笑，眼神却透着股精明。
他左右各坐着一个穿旗袍的妙龄女子，正给他捏肩捶腿，动作亲昵。
“哟，梅妹子可算来了！”胖男人抬眼瞧见梅林凯，
笑着站起身，目光在杨大壮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审视，“这位就是你说的表弟？”
杨大壮耷拉着脑袋，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结巴：
“老……老板好……我……我叫杨大壮……”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梅林凯在一旁看得暗暗点头，对他这演技很是满意，忙笑着打圆场：
“呵呵，老赵，你别见怪，他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有点怕生。”
赵老三听了反倒乐了，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梅妹子你这说的啥话嘛，我跟你谁跟谁啊。”
他眯着眼打量杨大壮，越看越觉得合心意——
就需要这种没见过世面、看着老实巴交的小年轻，好拿捏，也容易培养。
“放心吧，以后跟着我，不出仨月，保准他见了谁都敢咧嘴笑！”
他身后那两个妙龄女子，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发梢，见杨大壮生得浓眉大眼，
虽然透着股土气，却掩不住那股俊朗，
尤其是此刻窘迫得耳根发红的样子，倒生出几分趣意。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都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这小年轻看着挺有意思，以后怕是少不了要逗逗他。
赵老三挥了挥手，让女子们退到一边，指着旁边的椅子：
“坐吧，别站着了。梅妹子，你这表弟，我收下了。”
梅林凯一听赵老三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脸上漾开笑意——没想到这事办得这么顺利。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杨大壮，低声催促：
“大壮，你愣着干啥？赶紧给赵老板敬杯茶啊！”
杨大壮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哎”了一声，慌手慌脚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
双手捧着，竟“咚”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将茶杯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点激动的颤抖：
“赵……赵老板在上，请……请受我一拜！”
赵老三看着他这副恭敬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连连点头：
“呵呵，不错不错，就喜欢这么醒目懂事的年轻小伙子！”他放下茶杯，伸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以后别叫老板了，显得生分，就叫我赵叔。梅妹子是我认下的妹子，我就认你这个大侄子了！”
杨大壮立刻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脸上堆满憨厚的笑，“噌”地站起身，
又“咚咚咚”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红了：
“谢赵叔！谢谢赵叔肯收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干活，绝不给赵叔和梅姐添麻烦！”
那模样，虔诚又实在，看得赵老三越发满意，连说几声“好”，转头对梅林凯道：
“梅妹子，你这表弟看着是个实在人，我没看错。”
梅林凯笑着应和，眼角的余光瞥见杨大壮那副入戏的样子，
心里暗暗称奇——这小子，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嗯，那个……杨大侄子，”赵老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冲身后的两个女子抬了抬下巴，
“你就让我的两个秘书带你在茶庄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他又看向梅林凯，“我跟你梅姐还有点事要聊。”
杨大壮立刻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眼神怯怯地看向梅林凯，像是没了主心骨。
赵老三身后的小翠和小琴已经走上前来，脸上挂着柔媚的笑，其中一个轻声道：
“杨公子，请吧。”
赵老三看着这情形，哈哈一笑，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小翠、小琴，你们可得把我这大侄子带好了，多给他讲讲，让他开开窍，长长见识。”
这话一出，小翠和小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腾”地红到了耳根，
偷偷瞟了眼杨大壮，相视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哎昧。
杨大壮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懵懂的模样，
讷讷地应了声“是，赵叔”，便跟着小翠和小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还特意回头看了眼梅林凯，那眼神里的“依赖”恰到好处，
看得梅林凯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戏是真够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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