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堂率领的一百五十名督办衙门卫队加入救火,确实是一股生力军。他们纪律性强,服从命令,立刻按照江荣廷的指示,协助消防队和青壮百姓,开始强行拆除下风处的易燃木板房,试图开辟隔火带。
但形势比人强。西南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狂躁,卷起的火星能飘出数十丈远,引燃更远处的房屋。火借风势,发出骇人的呼啸,热浪逼得人难以靠近。
更棘手的是,随着火场扩大,恐慌在民众中蔓延。哭喊声、尖叫声、房屋倒塌的巨响混成一片,许多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拼命想抢救出自家的财物,反而堵塞了通道,严重干扰了救火行动。甚至有地痞混混趁乱冲入无人看管的店铺、民宅,开始抢劫财物,现场秩序濒临崩溃。
江荣廷站在一处稍高的石阶上,火光映照着他铁青的脸。他看得分明,仅凭现场这点力量,想要控制住如此凶猛的火势,无异于痴人说梦。必须动用更强硬、更有效的手段!
他猛地转身,对紧随其后的李玉堂厉声下令,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玉堂!立刻派人,分头行动!”
“第一,去巡警局,命令吉林城内所有巡警,无论岗位,全部投入西关火场!首要任务,疏散民众,维持秩序!遇到趁火打劫者,就地拿下,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第二,派人立刻出城!传令驻防城外的王荣营、姜勇贵营,火速进城增援!所有人携带斧头、铁镐所有能用上的工具!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他们的人!”
“是!大人!”李玉堂毫不拖泥带水,立刻点出几名精干亲兵,迅速分配任务。几匹快马如同离弦之箭,冲破烟尘,分头而去。
命令下达后,江荣廷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继续指挥现场卫队和混乱的救援力量,尽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线,目光则焦急地望向城外方向。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火魔依旧在疯狂肆虐,不断吞噬着成片的民居。就在人们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街道尽头传来了沉重而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金属工具碰撞的铿锵之声。
首先赶到的是王荣营。士兵们肩上还扛着斧头、铁镐,甚至还有用来撞门的粗木桩。王荣满头大汗,跑到江荣廷面前,气喘吁吁地抱拳:“大人!王荣奉命带到!请大人下令!”
江荣廷看着这支生力军,心中稍安,他指向火头前方那片尚未起火,但已危在旦夕的密集居民区,那里还有一些哭喊着不肯离开的房主在试图抢救家当。
“王荣!看见没有?火马上就要烧过来了!你营的任务,只有一个字——拆!把你的人全部铺开,从这条线开始,给我强行拆出一条足够宽的空白地带!遇到不肯走的百姓,强行带离!遇到阻拦,不用客气!”
王荣顺着江荣廷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鳞次栉比的老旧木板房,火舌几乎已经能舔到边缘。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抱拳:“大人放心!就是用牙啃,也给您啃出一条路来!弟兄们,跟我上!”
王荣营的士兵如同虎入羊群,立刻冲了上去。他们不会像之前那样劝解,而是直接动手。斧头劈砍木门墙壁的声音、铁镐捣毁房基的声音、士兵们粗鲁的呵斥声、以及房主绝望的哭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军爷!不能拆啊!这是我祖宅啊!”
“滚开!不想被烧死就快滚!”
一个老汉死死抱住门框,被两名士兵强行架起拖走。
士兵们行动果断,甚至堪称粗暴,但他们目标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抢在火焰之前,制造出一条不可逾越的隔离带。
几乎是前后脚,姜勇贵也带着他的人马赶到了。他们同样携带了大量工具。
“大人!姜勇贵奉命带到!”
江荣廷立刻分派任务:“勇贵!你营兵分两路!”
“第一路,立刻赶往松花江边!建立取水点,然后组织长龙,人力传递水桶,直接把江水给我运到火场最需要的地方!”
“第二路,立刻分散,控制城内所有能找到的水井!派兵看守,统一调度,优先保证救火用水!同时,就近组织没有被火势威胁的民众,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给我发动起来,建立传递链条,把井水源源不断送过来!”
“遵命!”姜勇贵大声应诺,立刻转身吼道:“前哨中哨,跟我去江边!后哨控制水井,组织百姓!”
随着王荣营和姜勇贵营的加入,救火行动的效率和秩序发生了质的改变。
王荣营像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在北大街方向硬生生“切”开了一条越来越宽的隔离带。尽管过程中充满了冲突和哭喊,但当咆哮的火龙席卷而至时,却只能在这片被强行清空的废墟前徒劳地吞吐火舌,无法再向前蔓延一寸。正是这条用粗暴手段抢出来的生命线,成功地保住了隔离带后方的大片区域,包括几座重要的官仓和离此不远的将军府衙署区域。
而姜勇贵营组织的两条供水线也开始发挥作用。松花江边的士兵和民众用一切容器打水,组成数条长龙,水桶在无数双手间飞快传递;城内各水井旁也被士兵控制,有序地分配给组织起来的百姓运往火场。虽然对于滔天大火而言仍是杯水车薪,但至少保证了重点区域的压制用水,延缓了火势的蔓延速度。
江荣廷站在指挥位置,看着火势虽然仍在燃烧,但那令人绝望的蔓延速度终于被遏制住了。他紧绷的脸上,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喜欢金沟枭雄:从伙计到东三省巡阅使请大家收藏:(m.38xs.com)金沟枭雄:从伙计到东三省巡阅使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