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扩散。”博士的远程影像出现,“这是牵引。有人在主动抽取巴黎的现实特征,用于……某种工程。”
“基金会?”雷耶斯问。
“或者观察者。”伊娃说,“或者两者合作。”
洞穴陷入沉思的寂静。晶体光芒缓慢脉动,像集体思考的心跳。
“我有一个理论。”悉尼的珊瑚生物学家说,“也许观察者从来不是单一实体。也许它是一个多元存在,内部有不同派系、不同议程。天空的眼睛是一派,追求完美展示。现在记录病理的是一派。而这些海洋信号……可能是第三派。”
“第三派想做什么?”玛德琳问。
“利用。”纽约艺术家苦涩地说,“我们以为自己在创作艺术,在建立共生。也许我们只是在为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培育……建筑材料。用我们的现实特征,建造它的什么东西。”
伊娃想起成为节点时看到的景象:无数可能性路径,其中一条银色的路径是巴黎分裂成现实泡泡,每个泡泡被不同的力量牵引。
“如果我们拒绝收缩呢?”她问,“如果我们不降低指数,也不允许隔离?”
东京猫的三条尾巴竖起来:“战争。与基金会,可能也与观察者的某个派系。”
“但我们有优势。”伦敦碎片说,它的形态是一个由时钟齿轮和镜片组成的人形,“我们深植于现实本身。我们不是入侵者,我们是免疫系统。攻击我们,就是攻击现实的自愈能力。”
“但现实能承受多少伤害?”玛德琳轻声问,“我的墙今天吟诵的那首诗里,有一句让我不安:‘当镜子质问镜子,无限的回廊终将吞没持镜者。’”
晶体光芒突然全部转向洞穴深处的一面墙壁。那面墙原本是普通的岩石,但现在开始渗出一种银色的、像水银但更轻的物质。物质在表面流动,逐渐形成文字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但所有人都能理解其含义:
提案:成为桥梁,而非战场
物质继续流动,形成更复杂的结构:一个三维模型,展示巴黎与外部世界的连接方式。不是物理连接,而是概念性的、观察性的连接。巴黎成为一个“现实透镜”,不是向外扩散异常,而是帮助外部世界安全地观察和理解多样化的现实。
“这是谁的信息?”雷耶斯警惕地问。
所有晶体同时发出柔和的共鸣。洞穴中的七个碎片代表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我们。镜子碎片网络。我们一直在进化,不只是适应,也在理解。我们看到了观察者的结构它是一个层级的观察系统,最上层注视下层,下层注视更下层。人类在某一层,我们在某一层,巴黎现在是特殊的夹层。”
模型细化,显示巴黎可以成为“翻译层”:将高层次观察者的注视转化为人类能承受和理解的形式,同时将人类的创作转化为观察者能研究和学习的数据。不是隔离,不是扩散,是翻译。
“观察者会同意吗?”伊娃问。
“它已经在同意。” 洞穴墙壁渗出更多银色物质,形成新的文字,“海洋中的信号不是攻击准备,是通讯尝试。某种存在正在尝试与我们对话,用现实本身的波动作为语言。”
博士的声音带着兴奋:“如果我们能建立稳定的通讯……上帝,这将是基金会历史上首次与Keter级现实实体进行外交接触!”
“前提是基金会允许。”雷耶斯提醒,“监察官凯勒不会接受这种提案。O5议会要的是控制或隔离,不是外交。”
伊娃看着洞穴中的银色模型。巴黎作为透镜,作为翻译层,作为桥梁。这感觉……正确。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不是彻底的胜利,而是一条持续的道路,一种动态的平衡。
“我们需要证明这可行。”她说,“在四十八小时内。”
“怎么做?”玛德琳问。
伊娃走向那面渗出银色物质的墙壁,伸手触碰。物质冰凉但活跃,像有生命的思考过程。
“我们需要回应海洋的信号。”她说,“不是用语言,用现实本身。用巴黎的艺术,用墙的诗,用影子的舞蹈,用我们的不完美创作但经过校准,成为可理解但不失本质的信号。”
珊瑚生物学家点头:“我可以调整悉尼的珊瑚反射模式,发送同步响应。”
纽约艺术家:“我的涂鸦可以改变颜色频率,编码信息。”
东京猫:“猫群的漫步可以形成特定数学信号。”
“但需要统一指挥。”博士说,“需要一个核心翻译器,将所有这些表达整合成连贯的‘现实语言’。”
所有人的目光人类的、碎片的、混合的都落在伊娃身上。
节点。桥梁。翻译器。
重量再次增加,但这次重量中有新的质感:不是负担,是连接的责任。
“我做。”伊娃说,“但需要你们的全部连接,全部信任。”
玛德琳的影子轻轻包裹住伊娃的手腕,温暖如记忆。东京猫跳上她的肩,尾巴环绕她的脖颈。其他碎片代表都以各自的方式接触她,形成一圈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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