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阳光正好,苏家老宅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缓缓向内打开。管家早已候在门口,见到从车上下来的苏晚,脸上堆起标准的恭敬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和审慎。显然,这位突然对家族历史感兴趣的二小姐(如今已是涅盘的苏总)的来访,让老宅里的某些人感到了意外。
“苏总,欢迎回来。您要的资料和部分旧物,已经按您的要求,准备在偏厅的书房里了。”管家侧身引路,态度无可挑剔。
“有劳了。”苏晚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资料查阅。她今天穿着简约的米白色套装,长发优雅地盘起,看起来干练而知性。傅承聿没有同来,这种场合他出现反而会过度引人注目,但他安排的人手已经悄然散布在老宅外围,确保安全。
走进熟悉又陌生的大宅,一股混合了旧木、昂贵香薰和时光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宽敞的客厅依旧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一切都和记忆中没有太大区别,但苏晚的心境已然天翻地覆。前世这里是渴望融入却不得其门的冰冷殿堂,今生这里是藏污纳垢、需要被彻底审视的罪证现场。
她目不斜视地跟着管家穿过主厅,走向位于东侧的偏厅书房。途中,她状似随意地问道:“听说老宅这些年维护得很好,很多老物件都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我这次想多拍些细节,尤其是建筑上的一些特色和角落,不知道方不方便?”
“当然,苏总。老爷和太太吩咐了,只要不涉及私人区域,您请自便。”管家回答得滴水不漏。
来到偏厅书房,长条桌上果然摆放着几本厚重的家族相册、一些泛黄的旧文件、以及几件颇有年代感的摆件。苏晚随手翻看了一下,确实是她“要求”的那些东西,没什么特别。
“我先在这里看看资料,拍拍照。晚点可能去花园转转,拍拍建筑外立面。”苏晚对管家说道。
“好的,苏总。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管家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苏晚一人。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资料,而是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外面。偏厅的书房窗户,正好对着后花园的一角,那个记忆中的墙角,就在斜前方不远,被一丛茂密的蔷薇和几棵高大的桂花树半遮半掩着。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意识沉静下来,淡金色的秩序之力开始沿着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声纳,缓缓向那个方向延伸、扫描。
与在训练室中不同,老宅环境复杂,能量场杂乱——建筑本身的磁场、地下管网、各种电子设备、甚至居住者长期活动留下的微弱生物场和精神印记……都构成了干扰。她需要极高的专注力,才能过滤掉这些“噪音”,聚焦于目标区域。
秩序之力轻柔地拂过那片墙角的地面、墙壁、以及周围的植物。她“感受”到土壤中微生物的活动、植物根系缓慢的生长、墙体砖石因岁月和温度变化产生的细微应力……这些都是正常的“秩序”范畴。
然而,当她的感知触及到照片中那个通风口附近、以及下方那一小块更换过草皮的土地时,异样的“杂音”出现了!
首先是墙体砖石内部,存在几处极不自然的、微小的能量“凝滞点”,像是某种强力的外来能量冲击后留下的“疤痕”,即使过去了二十多年,依旧与周围和谐的砖石结构格格不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侵蚀”和“混乱”余韵——是归寂力量的残留!虽然极其微弱,几乎快要被时光磨灭,但在她高度敏感的秩序感知下,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清晰!
其次,是那小块更换过的草皮下方的土壤。表层的土壤“秩序”较新,与周围融合得不错,但往下深入约十厘米左右,有一层极薄的、密度和成分与上下土层都不同的“夹层”!这层土壤的“秩序”状态异常“死寂”,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冲刷”或“净化”过,失去了自然土壤应有的生机和活性。更关键的是,在这层“死寂”土壤中,秩序之力捕捉到了极其微量、几乎要消散的、属于生命体的……“信息残响”!带着痛苦、挣扎和冰冷的绝望感!
是血迹!是母亲当年留下的生命印记!即使肉身消失,即使血液被清理,但那股强烈的情绪和生命消逝前一刻的“信息”,竟然在特殊的能量侵蚀和土壤的异常状态中,被某种方式“烙印”了下来,留存至今!
苏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无法呼吸。愤怒、悲痛、以及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奔涌!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冲出去,将那面沾满罪恶的墙彻底轰碎!
但理智死死拉住了她。现在还不是时候。证据还不够“世俗”,不够将那些人绳之以法,也不够在舆论和家族内部掀起足够的风暴。她需要更多,更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将感知更深入、更细致地扫描那片区域,如同最严谨的考古学家,记录下每一个能量异常点、土壤结构差异、以及那些几乎不可察的“信息残响”的频谱特征。这些,都将成为未来呈堂证供般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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