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佣兵看到斧柄上的标记,眼神闪烁了一下,骂骂咧咧地退回了阴影里。华伦特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他注意到远处那几个黑袍人始终没动,兜帽下的目光似乎一直锁定着商队,偶尔有风吹起兜帽的边缘,能看到他们手腕上露出的黑色纹身,那是一只展翅的乌鸦,正是黑鸦佣兵团的标记。
“黑鸦的人,最喜欢盯着外来商队。”独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他们不仅做暗杀的活,还倒卖情报,只要给够钱,连自己人的底都能卖给你——不过也最黑心,拿了钱还可能反过来捅你一刀。”
华伦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座城市带给他的压迫感,远超黄金帝国的任何一座城池。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腐朽气息,让他想起当年在“血色平原”战役中闻到的味道——那是无数人战死沙场后,血液与尸体腐烂混合的气味。但此刻,他的心里除了警惕,更涌起一股坚定:无论这座城市有多少危险,无论要面对多少贪婪的佣兵,他都要找到紫莲的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钻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味,却让他更加清醒。挺直腰杆,迎着那些充满恶意的目光,华伦特跟着独狼,随商队缓缓踏入城门——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大门,将他带入了这片未知而危险的混沌国度。
刚进城,一阵嘈杂的声响便扑面而来。铁匠铺的铁锤与铁砧碰撞的声音、佣兵的争吵声、酒馆里的摔杯声,还有远处角斗场传来的欢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喧嚣的洪流,几乎要将人的耳朵淹没。
“切,这帮家伙越来越不长进了。”独狼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瞬间凝成一小团冰粒。他勒住马,独眼扫过街边几个正在斗殴的佣兵——两个穿着赤斧佣兵团制服的佣兵正围着一个瘦小的少年拳打脚踢,少年怀里的钱袋掉在地上,金币滚了一地,那两个佣兵却视而不见,只是不停地用脚踹着少年的肚子。
“赤斧佣兵团统治佣兵王国太久了,早就腐朽了。”独狼的声音里带着不屑,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斧柄上的划痕——那是去年和赤斧佣兵打架时留下的,“以前佣兵还讲点道义,抢商队只拿一半货物,现在倒好,不仅要抢货,还要杀人灭口。建立佣兵王国的初衷是‘以武护商’,现在倒成了‘以武劫商’,真是笑话。”
华伦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勒住追风,侧身看向独狼:“听你的意思,佣兵王国的成立,还有一段故事?”
独狼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勒着马走到街边的酒摊旁,扔给摊主一枚铜币,接过一碗劣质的麦酒。他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浸湿了下巴的胡茬,然后才缓缓开口,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尘封的往事:“三百年前,黄金帝国出了个昏君,沉迷美色,不管朝政。七个亲王趁机拉起叛军,为了抢皇位,把整个帝国搅得鸡犬不宁。”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声音压低了些:“当时各个亲王都想拉拢佣兵团——毕竟佣兵打架不要命,给点钱就能卖命。咱们银狼的老祖宗,当时还是个小佣兵团的队长,也被卷了进去。后来打了一场‘血色戈壁战役’,你知道那场仗有多惨吗?”
华伦特摇摇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他从小在神降城长大,听温蒂说过黄金帝国的历史,却从未听过这场战役。“那场仗打了三个月,戈壁上的沙子都被血染红了,尸体堆得比沙丘还高。”独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独眼望着远处的城楼,仿佛能看到当年的厮杀场景,“最后皇室赢了,却嫌咱们这些佣兵团是‘麻烦’,把所有参与过叛乱的佣兵团,还有那些想靠打仗发财的冒险家,一股脑赶到了这边境戈壁——这里当时是黄金帝国和魔族的缓冲带,全是荒原和沙漠,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华伦特皱紧眉头:“把你们赶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是想让你们自生自灭?”“可不是嘛。”独狼冷笑一声,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但他们没想到,咱们这些人命硬得很。为了抢水源和绿洲,各个佣兵团打了几十年,最后打出了三个最强的——赤斧、黑鸦,还有咱们银狼。”他拍了拍胸口的银狼徽章,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后来三大佣兵团的老团长坐下来谈,觉得再打下去迟早都得死在戈壁里,就联合了上百个中小佣兵团,在这里建了刃牙城,成立了佣兵王国。”
华伦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边的佣兵——这些人虽然看起来野蛮粗鲁,却也是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人。“不过这王国,从成立那天起,就没讲过什么道理。”独狼的语气又沉了下来,“没有皇室,没有皇帝,最高权力是谁的,全看每两年一次的‘佣兵团排名赛’。谁能拿到第一,谁就能掌控王国的资源分配,谁就是老大。”
他指了指远处一面绣着斧形标记的旗帜:“赤斧连续拿了五届第一,现在王国东部的铁矿全在他们手里——你知道铁矿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武器,意味着钱。他们靠卖铁矿赚了大钱,又用这些钱招兵买马,越来越强,也越来越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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